縣醫院。
梅小雨剛從病房出來,端著治療盤往護士站走,經過急診室的處置室時,她聽見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梅小雨腳步一頓。
急診科這會兒又沒手術,誰會在處置室里?
她放慢腳步,靠近窗邊,朝里望去。
目光所及,只見白柔正背對著門,站在醫療廢棄物的框子前,手里拿著一個小藥瓶,動作飛快的往里塞。
梅小雨瞳孔微微一縮。
她認得那個藥瓶的形狀和顏色,這是肌松藥。
急診顆的處置室里確實備有這種藥,一般是給病人麻醉或者插管的時候用,但取用都得有醫囑,有記錄。
可現在,處置室里就白柔一個人。
她這是……在偷藥?
梅小雨的心跳驟然加快,屏住了呼吸。
這時候,白柔已是把小藥瓶放回藥柜,朝左右張望一下,轉身朝門口走來。
梅小雨連忙后退,躲了起來。
等到白柔離開后,梅小雨急忙進了處置室,打開藥柜,仔細一看,徹底確認白柔剛剛拿著的就是肌松藥,她的眉頭一下子緊皺起來。
不對勁。
很不對勁。
白柔拿肌松藥干什么?急診科現在根本沒有需要麻醉或者插管的危重病人。
而且看她剛剛離開時的樣子還慌慌張張、賊頭賊腦的……
忽然間,梅小雨想起來了醫院最近的一些傳言——白柔和陳啟明剛剛分手了,鬧得很不愉快;還有人說,白柔的母親王美鳳想從醫院采購彩超機的事情撈好處,但被陳啟明攔住了。
難道……
梅小雨的臉色陡然發白,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越是想,她就越是覺得情況真實,慌忙趕去病房,處理完病人的事情后,就讓同事幫她頂下班,然后去外面的公共電話亭給陳啟明打了個電話。
陳啟明正在看下面鄉鎮衛生院遞來的材料,聽到電話響了,就接通放到耳邊,很快,那邊傳來梅小雨的聲音:“啟明哥,我是小雨……”
“小雨,怎么了?慢慢說。”陳啟明聽出她語氣不對,溫聲道。
“我……我剛剛看見白主任在處置室,偷偷拿了肌松藥。”梅小雨小聲道。
【肌松藥!】
陳啟明目光一凜,沉聲道:“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梅小雨肯定道:“而且,我等她走了以后,還進去看了一下,就是肌松藥。”
【白柔拿這玩意兒干什么?】
陳啟明眉頭微皺,但很快臉上就浮起冷笑。
【還能干什么?當然是對付老子了!】
“啟明哥,我擔心,她會不是想對你……”這時候,梅小雨也小聲道。
后面的話,她沒說完,但陳啟明聽懂了。
“小雨,謝謝你。”陳啟明深吸一口氣,道:“這件事很重要,你做得對。不過,不要跟任何人說,就當沒看見,明白嗎?”
“好,我知道。啟明哥,你一定要小心。”梅小雨連忙點點頭。
“放心。”陳啟明笑著點點頭,溫聲道:“我心里有數。”
掛斷電話后,陳啟明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偷藥!
王美鳳和白柔這對母女賤人又想害老子啊!
如果他沒猜錯,白柔應該是想把他約出去,然后在什么東西里下藥,等他意識模糊,再安排個女人過來,制造現場,最后報警抓人。
一旦坐實花錢找人,他這個副局長就當到頭了。
甚至可能連公職都保不住。
好毒的手段。
陳啟明冷笑一聲。
前世他就是太老實,太容易相信人,才會被這對母女耍得團團轉。
這一世,這倆人還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對付他,做夢?!
當即,陳啟明打定主意,最近堅決不跟這倆人單獨相處。
但下一刻,他目光微微一動。
也不是不能見,但是,她們給老子的東西,都要想辦法換給她們喝!
順便,再裝一裝不舒服了,就能把話套出來了吧!
王美鳳是寡婦,家里就這么個女兒,有啥事都不背著她的!
他要好好設計設計,讓白柔跳進這個圈套里,把話說出來。
到時候,他手里就能拿著她們的把柄。
這倆賤人,真是陰險狡詐。
可對不起,老子是后羿,擅射日!
……
時間一晃,便到了中午。
陳啟明正想著白柔啥時候過來,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他說了聲請進,白柔就推門走了進來。
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肌膚雪白,長發披在肩上,漂亮的臉蛋,嬌嫩的皮膚,粉嘟嘟的小嘴唇,看著就是一幅好光景。
陳啟明都忍不住心中暗贊,王美鳳可真會生,這賤人真的很漂亮,清純可人啊!
只是,他更清楚,這漂亮的臉蛋下面,藏著的是一顆禍心。
“啟明……”白柔看著陳啟明,我見猶憐的楚楚道;“我能進來嗎?”
“有事?”陳啟明淡淡道。
白柔慌忙走進來,關上門,輕咬著嘴唇,可憐巴巴的看著陳啟明,柔聲道:“啟明,我知道錯了。那天在醫院,是我不對,我不該逼你簽那個說明,更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
說著話,眼圈都紅了,清淚沿著眼角淌落,梨花帶雨。
陳啟明冷眼看著,心中冷笑,這演技,不去拍戲真是可惜了!
“都過去了。”陳啟明漠然道:“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其它的,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白柔慌忙往前湊了湊,一把抓住陳啟明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扯在胸前,哀求道:“我們在一起那么久,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啟明,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白柔,好聚好散,對大家都好。而且,你同意,你媽會同意嗎?”陳啟明平靜道。
“我不!”白柔用力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啟明,我知道你現在升了副局長,瞧不上我了,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以前都是我媽在逼我,可我現在想通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個人,我想跟你過,我媽不同意,我就跟她斷絕關系……”
她說得情真意切,若非陳啟明二世為人,又知道她偷了藥,說不定還真會信幾分。
但別說,這小手真是挺軟和的。
“晚了。”陳啟明搖搖頭:“有些事,過了就是過了。”
白柔盯著陳啟明的眼睛,看了幾秒后,松開陳啟明的手,擦了擦眼淚,低聲道:“那……那吃頓飯總可以吧?就當是告別。我也有些別的話想跟你說。這次面見了以后,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來了!】
陳啟明心中冷笑。
這才是今天的正題。
“就去咱們以前常去的老地方,晚上八點,這次,我請你吃飯。吃完這頓飯,我就徹底死心了。”白柔祈求的看著陳啟明,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
陳啟明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
“好,我等著你。”白柔臉上立刻浮起笑容,然后慌忙起身:“我先回去。”
陳啟明點點頭,看著她纖柔的背影,眼底滿是冷笑。
游戲,開始了!
想玩,那就玩到底!
看看,到底是誰玩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