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縣委家屬院,王美鳳家。
客廳里煙霧繚繞。
王美鳳臉色陰沉的都能滴出水來。
她對面坐著妹妹王麗菊,三十五六歲,燙著大波浪卷發,一身時髦的連衣裙,手里夾著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白柔坐在旁邊,眼圈紅彤彤的,顯然剛哭過。
“姐,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王麗菊咬牙切齒,惡狠狠道:“四十萬啊!就這么飛了!我那邊定金都付了,這要是黃了,定金就拿不回來,損失大了。”
“我知道。”王美鳳陰郁道:“陳啟明這個小王八蛋,我真是小看他了。”
“媽,院里同事現在都瞧不起我,我今天去食堂吃飯,聽見他們議論我,說我是庸醫!還有,陳啟明這一當副局長,以后管著醫政醫管,他要拿捏我,我怎么辦啊?”白柔帶著哭腔,可憐巴巴的看著王美鳳。
她現在心慌的厲害,咋都沒想到,過去被她瞧不上的人,現在居然一飛沖天了,儼然成了清溪縣最年輕的副科級干部,縣長眼前的大紅人。
王美鳳瞥了白柔一眼,心里是又氣又無奈。
自己這個女兒,長得漂亮,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當初廢了老大勁把她送去學醫,畢業后進縣醫院,是想著讓她在醫院那邊混出頭,誰想到,這么不爭氣,連個霍亂都診斷不出來,險些捅了大簍子。
“現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你想想,當時發現霍亂的人要是你,現在還有他什么事兒?”王美鳳冷哼一聲。
“我哪知道他這么有本事……”白柔一臉委屈的嘟囔道。
說實話,她現在真是有點兒后悔了。
早知道不蹬的那么快,也許現在還能沾點光呢。
“好了,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王麗菊打斷她們母女,低聲道:“姐,得想個辦法,把陳啟明弄下去。他不倒,咱們以后沒好日子過。”
王美鳳沒說話,眉頭深鎖。
想弄倒陳啟明,談何容易。
陳啟明現在剛立了功,又有關婷在保他,風頭正勁。
而且,這小子現在跟換了個人一樣,滑不溜秋的,哪怕是耿云生都沒能順利收拾他,硬來肯定沒戲。
“得抓住他的把柄。”王美鳳緩緩說道:“只要他有問題,關婷也保不住他。”
“什么把柄?”白柔立刻道。
“貪財,好色,總得占一樣。”王美鳳眼眸微瞇,低聲道:“他才二十二歲,突然當上副局長,難免膨脹。只要他露出破綻,咱們就能一擊致命。”
王麗菊眼睛一亮,道:“姐,你有辦法了?”
王美鳳沒回答,而是看向白柔:“小柔,你跟她處了那么久,他有沒有什么弱點?”
白柔想了想后,道:“他這個人,不抽煙不喝酒,沒啥弱點……不過,他家庭條件不好,對錢應該挺看重的……”
“好面子,看重錢……”王美鳳喃喃兩聲,然后忽然道:“他好色嗎?”
白柔臉一紅,低聲道:“以前挺老實的,最多就牽牽手。不過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他以前也想動手動腳,但是都被我攔住了。”
王美鳳點點頭,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小柔,你覺得你現在去找他,他會見你嗎?”
白柔猶豫了一下,道:“應該會吧……”
“那就去找他。”王美鳳立刻道:“跟他道歉,說你知道錯了,想跟他和好。”
“什么?”白柔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媽,你讓我去求他?”
“不是真的和好,是演一出美人計戲。”王美鳳冷笑兩聲,低聲道:“你把他約出來,把他灌醉,到時候我找個人過去好好陪陪他,再去現場撞破,說他花錢找樂子,到時候,他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生活作風有問題,副局長就別想了,公職也別想要了……”
白柔聽完,臉色發白:“這……這能行嗎?”
“怎么不行?”王麗菊眼睛一亮,搶著道:“小柔,這可是為了咱們全家。陳啟明不倒,你媽在縣委辦的日子就不好過,我的生意也做不成。你想想,要是你媽被耿書記冷落了,你這個急診科副主任還能當下去嗎?你以后還能當副院長,院長嗎?轉公職嗎?”
白柔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
“可是,他酒量比我大,我怕灌不醉……”白柔有些擔心道。
“酒灌不醉,那就加點料,你在急診科,你們醫院還能沒點兒讓人糊涂的東西嗎?想想辦法總能弄到一點。”王美鳳冷笑一聲,然后接著道:“記住,一定要快,趁陳啟明現在剛上任,還沒站穩腳跟,打他個措手不及。”
白柔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成功。”王美鳳盯著女兒,“小柔,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如果連這件事都沒辦好,那咱們以后可就真沒好日子過了。”
白柔渾身一顫,急忙用力點點頭。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
最終敲定,白柔出面約陳啟明出來吃飯,然后想辦法把他麻翻,王麗菊找個小姐過去,王美鳳到時候也在飯店守著,等白柔給了信號,就過去撞破陳啟明的好事,打電話報警,讓警察過來把陳啟明帶回去,絕了這家伙的仕途。
密謀到晚上十一點多,王麗菊才離開。
白柔洗漱完回到房間,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張漂亮的臉蛋兒。
她想起和陳啟明剛談戀愛的時候。
那時候,陳啟明對她真的很好,什么都聽她的,雖然沒什么錢,但舍得為她花錢。
可她總覺得陳啟明配不上自己。
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就算學歷高又怎樣?在青山縣這種地方,沒背景寸步難行。
所以她一直若即若離,一邊享受著陳啟明的好,一邊等著王美鳳給他物色更好的對象。
誰知道,突然就撞上霍亂這檔子事,一直聽話的陳啟明忽然不聽話了,緊跟著又突然被火線提拔了。
副局長啊,二十二歲的副局長,這在整個河間省都少見。
如果她當初沒跟陳啟明分手,現在就是副局長的女朋友了,醫院里誰敢編排他?院長見他都得陪著笑臉。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陳啟明,這是你逼我的。”白柔對著鏡子,喃喃自語,“你不讓我好過,我也讓你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