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槽的王五!你嘴巴給我放干凈點兒!”
趙老倔一聽這話,立刻惱了,抬起煙袋鍋指著王五,怒喝道:“陳縣長哪點兒對不起咱們老百姓了?你家種草藥,出一分錢了嗎?苗是陳縣長聯系企業給的,專家是陳縣長請來的,現在不是你當初追在陳縣長屁股后面,點頭哈腰的時候了吧?”
王五被罵的狗血淋頭,嘴唇翕動,悶著頭道:“我不管,我得吃飯,我要把苗鏟了,種小麥,誰攔著我,我就把誰給鏟了!”
“來!你往這鏟!”趙老倔擋在他面前,抬起頭拿煙袋鍋指著自己的腦袋,怒喝一聲后,接著道:“陳縣長讓企業跟咱簽了合同,合同書白紙黑字寫著,有保證金在縣政府賬戶里呢,就算是種藥虧了,也虧不了咱!你現在把苗拔了,有你哭的時候!”
趙老倔是上過戰場,死人堆里滾出來的人。
他很清楚,現在這情況,就跟打仗沒區別。
戰場上,只要有一個人慫了,一個人當了逃兵,那么,就會帶壞一大片。
現在,要是王五把藥苗給鏟了,那么,跟著就會有一堆人照樣學樣鏟苗。
他不管怎么樣,都必須得攔著!
“老倔叔,你沒聽省里的人說,合同就是個屁!工地都停工了!咱不鏟苗,等著過年嗎?他陳縣長說話不管用了!你受過他的恩惠,我可沒有!”王五臉紅脖子粗道。
“我是受過陳縣長的恩惠,可我問你,你真敢說你沒受過嗎?他讓人家不要錢把苗給你種,這不是恩惠?”趙老倔厲聲怒喝道。
王五被問得啞口無言,急得直跺腳:“老倔叔,你……你別逼我!”
“我逼你?是你在逼我!”趙老倔氣得渾身發抖,怒喝道:“咱們柳樹溝祖祖輩輩窮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有個盼頭,你們就要自己把盼頭給毀了?你們對得起陳縣長嗎?對得起自己嗎?這是咱們的希望,是子子孫孫的希望!你們現在把苗拔了,就是在挖咱們自己的根!”
“王五,你別這么著急啊,你信不過陳縣長,還信不過老倔叔?”
“就是,啥情況還不清楚呢,這么著急拔苗干什么,再等等。”
村民們聽著這話,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起了王五。
王五被他們說的有些猶豫起來。
就在這時,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趙老倔后,嗤笑道:“你這個老同志,怎么回事兒?別人要做什么,那是別人的自由,你有什么資格攔著別人?他要是不鏟苗,以后賠錢了,你給他把錢補上嗎?”
王五一聽這話,原本猶豫的神情瞬間大變。
“他要是把苗鏟了,以后賠錢了,你給他把錢補上嗎?”趙老倔看著,大聲質問道。
“笑話,我是來向你們普及風險情況的,你們種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冷哼一聲,不悅的看著趙老倔,冷聲道:“我發現你這個老同志很有問題啊,你怎么不幫自己村里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幫著陳啟明同志呢?你跟我講講,是不是陳啟明同志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幫著勸大家改種草藥???說動一戶,給你提多少錢???”
唰!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齊刷刷的落在了趙老倔的身上。
“給你媽!”趙老倔瞬間怒了,看著就怒罵一聲。
“你這個老東……”一聽這話,臉瞬間脹得通紅,抬手指著趙老倔,強忍著把到了嘴邊的【老東西】給咽回肚子里,怒喝道:“老同志,你怎么能罵人呢?你還有沒有點兒素質?我看你是倚老賣老,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我不止罵人,我還想打人!”趙老倔盯著他,眼睛通紅,拳頭捏得嘎嘣響:“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就知道一條,陳縣長是為咱們老百姓辦實事的好官!我不信他會坑咱們!他說行,我就信!你們要拔苗,除非我死了!”
這一刻,他真想一拳狠狠的砸在的臉上。
被他的氣勢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抬起手指著趙老倔,怒喝道:“你這個老同志,你怎么說話的?我告訴你,到時候項目黃了,藥爛在地里,哭都來不及,你負全責!”
“你放屁!”趙老倔忍不住了,指著就罵:“你算個什么東西?跑我們村來指手畫腳!陳縣長為了咱們村,為了咱們縣,做了多少實事?你呢?除了在這說風涼話,你干了啥?”
被罵得臉色漲紅:“你……你這個老同志,怎么說話呢?我是省里派來的領導!”
“省里領導咋了?省里領導就能胡說八道?”趙老倔寸步不讓,怒聲道:“我告訴你,柳樹溝不歡迎你這樣的領導!趕緊給我滾!”
“你!你!”氣得渾身發抖,怒喝道:“反了!反了!馬上給派出所打電話,把他給我帶回去!”
他還沒見過這么張狂的老百姓!
趙老倔咬牙切齒。
這一瞬間,他心頭萌生出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沖動,想把那個小木箱子拿出來,把勛章和證書狠狠地砸在眼前這個混賬的臉上。
但他強忍住了。
這個混賬的臉,不配被這些東西砸!
【滴滴!滴滴!】
就在這時,沿著遠處,忽然傳來汽車喇叭聲。
緊跟著,一輛捷達停在了村口。
陳啟明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來。
他得悉停工的消息后,立刻決定趕來柳樹溝村。
他知道,工可以停,但下面的農民不能亂。
制藥廠的項目就算黃了,對他也沒什么影響。
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沒這個項目,他也照樣能往上走,照樣能有花不完的錢。
可青山縣的老百姓,就會失去一個寶貴的致富機會。
機會一旦錯過了,想再找到,那就難了。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有改變這一切的機會,他必須要推進,必須要把這些宵小給掃清。
一看到陳啟明臉色立刻微微變了變。
“好熱鬧啊!”陳啟明到場后,目光環視場內,目光落在了氣得滿臉通紅的趙老倔臉上,溫聲道:“趙大爺,消消氣,我來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