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
利華制藥廠項目正式在青山縣動工開建。
項目選址在城郊,建設之前,進行了嚴格的環評,排污標準要求極高。
動工儀式結束后,工地上便進入了一片繁忙景象,各種工程機械進場,工人們穿梭往來。
蘇晴也親自從京城趕了過來,參加了動工儀式,同時向陳啟明保證,確保年前主體廠房封頂,上半年完成一系列資質認證和生產許可,年中正式投產。
陳啟明微微頷首。
按照這個進度,正好能夠銜接上第一茬草藥產出,也能夠趕上明年年末到后年那一波即將到來的危機。
陳啟明叮囑了幾句安全生產和確保工程質量后,這才返回農業局。
剛到辦公室,馬國富的電話就來了。
“縣長,查清楚了。”馬國富低聲道:“王麗菊這女人,膽兒是真肥。她總共在外面欠了十萬塊錢!”
陳啟明眉頭一挑:“十萬?這么多?怎么欠的?”
01年,十萬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嗐,就是上回那彩超機的事兒!”馬國富咂咂嘴,笑了笑,道:“她從縣里一家財務公司那邊借的,說是打點關系、疏通關節用。結果您也知道,事兒黃了,那些老板現在天天堵門要債呢。這女人,真是瘋,據說定金就花了三萬,剩下的全被她給瀟灑完了。”
陳啟明一陣無語。
這個王麗菊,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七萬塊錢,夠在青山縣買套房子了,王麗菊竟然全給揮霍了。
“縣長,要不要我聯系下那家財務公司,讓他們收斂點……”馬國富低聲道。
“不用。”陳啟明搖搖頭,沉吟少許后,道:“你去跟那家財務公司說一聲,就說這債,我陳啟明接了。連本帶息十萬塊,我一分不少給他。讓他把借條和所有手續都轉給我。”
馬國富一愣,不解道:“縣長,您這是?王麗菊那種人,不值得您……”
陳啟明打斷他,淡淡道:“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以后,王麗菊的債主,就是我了。對了,你跟那邊說下,逼債的事情還得干,不過,別犯法,別鬧出人命。”
馬國富瞬間明白了陳啟明的用意。
這是要把主動權抓在手里,等他成了王麗菊的債主,就等于捏住了她的七寸。
以后王麗菊是圓是扁,就得看陳啟明的心情了。
“高!實在是高!”馬國富由衷贊道,“我馬上就去辦!”
“做得干凈點。”陳啟明叮囑一句。
“明白!”馬國富笑著點頭應下。
陳啟明放下電話,嘲弄的笑了笑。
他不是替王麗菊還錢,也不會讓這些人把王麗菊往死里逼。
但是,要讓她活在催債的陰影下,每天提心吊膽,卻又死不了。
慢火燉王八。
溫水煮青蛙。
王麗菊這輩子,要被他陳啟明捏在手里。
不知道,這女人會不會也是人如其名。
……
幾乎同一時間,青山縣委大院。
一份來自青州市紀委的文件,送到了關婷桌上。
關婷看完后,臉上露出果不其然的冷笑,立刻召集了縣委常委會。
會上,關婷宣讀了文件——【鑒于青山縣紀委書記張定國同志,在干部監督工作中存在程序不當、調查不實、隨意以核查名義影響干部正常任用等問題,經青州市紀委研究決定,對張定國同志予免職處分,另有任用。】
文件宣讀完畢,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悉數聚集在了臉色慘白如紙的張定國身上。
張定國只覺得那些目光像燒紅的針,扎得他體無完膚。
他雙手在桌子下死死攥著,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這一刻,無盡的悔恨和羞恥,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另有任用?
說得客氣,誰不知道,這就是發配冷板凳,政治生命提前終結了!
而這一切,都源于他鬼迷心竅,接了周秉坤那個電話,去刁難陳啟明。
結果呢?
陳啟明的縣長助理當得穩穩的,還獲得了市紀委書記的公開力挺。
而他張定國,成了青山縣官場的一個笑話,一個試圖螳臂當車、結果被車輪碾得粉碎的跳梁小丑!
“定國同志,你有什么要說的嗎?”關婷平靜地看向他。
張定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說自己是受了周秉坤的指使?
那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最終,張定國頹然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低聲道:“我服從組織決定。”
這一刻,他恨不得當場在地上挖個洞鉆進去,永遠不要出來。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縣委大院,又迅速刮向縣城每個角落。
之前那些暗中嘲笑陳啟明縣長助理職務黃了,甚至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全都傻了眼,隨即感到一陣后怕。
張定國,一個縣紀委書記,說倒就倒了,還是以這種極不體面的方式。
而陳啟明,位置坐得更穩了。
這臉打得,太響了!太疼了!
許多人開始重新審視那個年輕的縣長助理,心底里那點嫉妒和不忿,迅速被敬畏取代。
這位陳縣長,不僅背景硬,手段更硬!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
與此同時,一輛風塵仆仆的小普桑趕到了青山縣上河鄉。
林清蕪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裝,背著雙肩包,像個普通大學生一樣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要親眼看看、親耳聽聽,宋老口中那個了不得的陳啟明,在老百姓心里到底是什么樣子。
村口老槐樹下,幾名老人正在閑聊。
林清蕪湊過去,微笑著打招呼:“大爺大娘,歇著呢?我是省城來的記者,來做社會調查,能跟您幾位聊幾句嗎?”
老人們見是個面善又漂亮的姑娘,都很熱情。
“姑娘,你想問啥?”
“我想問問咱們村的中藥種植的事兒,聽說搞得挺好?”
一提起這個,老人們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好啊!那可是真好!種苗都是免費給的,剛種下,收購合同就已經簽了!咱幾輩子務農,還是第一回遇上這樣的事情!”
“之前我們種藥材,被鄉里的干部給坑了,還是陳縣長幫著我們把人懲治了,把虧的錢要回來了!還把那個人給免職了,別提多解氣了!”
“陳縣長是個大能人,對咱老百姓,尤其是咱們這些老農民,真是沒話說!”
林清蕪一臉好奇道:“陳縣長?”
“就是農業局的陳啟明局長,他現在兼著縣長助理哩,大家都叫他陳縣長!”一個老大爺笑呵呵道,然后豎起大拇指道:“陳縣長不止有本事,治病也是呱呱叫,俺家小孫孫在縣實驗小學上學,當時得了霍亂,得虧陳縣長及時發現,出手治療,才保住了命。”
“何止啊,柳樹溝村趙老倔那老寒腿,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以前疼得走不了路,陳縣長來了,幾針下去,又開了幾副膏藥,我前幾天去柳樹溝村,還看到趙老倔滿山跑著套兔子吶!”
“陳縣長沒架子,經常下來,遇到啥困難都幫著解決,我家鄰居得了腦瘤,孩子眼瞅著要失學,是陳縣長掏錢資助讀書的。這樣的好官,多少年沒見過了!”
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全是發自肺腑的贊揚。
林清蕪認真聽著,記錄著,心中震動不已。
這些樸實的話語,比任何匯報材料都更有說服力。
她萬萬沒想到,陳啟明在青山縣群眾中的威望,竟然高到了這種程度?
這絕不是靠作秀能換來的。
金杯銀杯,都不如群眾的好口碑!
也許,宋老對陳啟明的評判,不是過譽了,而是實至名歸,甚至還有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