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之后,青山縣的局面又要不同。
劉遠航的政治生命,大概率就此終結。
這位前常務副省的心腹大秘,必然會在河間省創下一個最短命縣長的紀錄。
趙志勇肯定也玩完了。
還有周浩,必然也會受到嚴懲。
周秉坤那邊,則會像宋老說的那樣,明面上會收斂,但暗地里肯定還會使陰招。
至于他陳啟明,經此一役,在青山縣的威望將達到一個新的高度,關婷的支持、宋老的認可、馬國富的感激,還有得悉此事的干部們的震驚……這些都是無形的資本。
但正如宋老所說,暗流不會停止。
他必須更快地成長,更穩地立足。
把項目做好,把經濟搞上去,讓青山縣的老百姓真正富起來。
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能繼續“與人斗,其樂無窮”的底氣。
風起于青萍之末。
而他,愿做那攪動風云、滌蕩污濁的風。
……
梅小雨受了驚嚇,陳啟明送她到宿舍樓下后,自然少不得一番安撫。
沒多久,梅小雨便俏頰紅撲撲的像個大蘋果一樣,羞怯的推開車門,回了樓上。
陳啟明看著梅小雨的背影,輕笑著搖搖頭。
小雨哪里都好,就是太害羞了。
不過,人不可貌相,虛懷若谷真是只能手量!
目送梅小雨上車后,陳啟明便驅車回了住處。
他剛到樓下停好車,白柔就從小花壇那邊跑了過來,一邊慌忙拉開車門,一邊甜甜道:“啟明,你回來了。”
陳啟明沒理她,徑直朝樓里走去。
白柔臉上掠過抹尷尬,但還是像個小媳婦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
一進門,白柔慌忙跑去廚房給陳啟明倒杯熱水,端到他面前:“累了一天吧,先喝口水。”
“有事就說。”陳啟明接過水杯,淡淡道。
他可太了解白柔了,這賢惠的不正常,絕對是有求于人。
白柔絞著手指,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沒事就回去。”陳啟明漠然掃了她一眼,抬手指向門口。
“別!”白柔慌忙抬頭,眼圈瞬間就紅了,輕聲道:“我……我今天在醫院,看到……看到小雨妹妹脖子上……戴了個翡翠墜子……綠瑩瑩的,真好看……襯得她皮膚特別白……”
陳啟明默然無語,他知道白柔看見了,也沒打算瞞著。
“我……我不是圖它值多少錢……”白柔見狀,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揉著眼睛,哽咽道:“我就是覺得……那是你給的……戴著它,就像是……得到了你的認可一樣……”
“我知道我不配……我比不上小雨妹妹好……可我……我也想要個念想……哪怕是個比小雨妹妹的差很多很多的也行。以后我想你了,也能摸摸它……就當是你在身邊……”
話說到最后,白柔已經是泣不成聲,淚眼婆娑的看著陳啟明,臉上眼里滿是祈求。
這幅樣子,確實是有幾分我見猶憐。
“行了,別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陳啟明看著她的樣子,心里煩得要命。
但他也知道,這個節骨眼上,后方得穩,不能出幺蛾子。
不說句話,白柔以后還是找他鬧騰,還得心煩。
不過,白柔看到梅小雨遇到危險后,能打電話通知他,也是讓人有些意外。
而且,大棒用多了,偶爾也得換根胡蘿卜,這樣表現的才更有動力不是。
白柔立刻止住哭聲,睜大眼睛緊張兮兮的看著他。
陳啟明淡淡道:“看你以后表現……”
白柔瞬間大喜過望,慌忙撲過去:“謝謝!謝謝你啟明!我一定乖乖聽話!我一定好好表現!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你不用說話,我就知道該做什么……”
很快,白柔就乖巧的說不出話來。
陳啟明靠在沙發上,滿臉愜意。
漂亮的戰斗結束了,是該獎勵獎勵自己,好好放松放松!
但不管是哪個戰場。
誰都別想贏過他!
……
與此同時,周秉坤的家中。
書房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燈光照著周秉坤陰沉的可怕的臉。
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塞滿了煙頭。
從林正岳家里回來后,他就一直坐在這里,一動不動,心頭滿是憤怒。
一個小小的縣農業局局長……
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
竟然把他逼到了要斷尾求生的地步!
恨意,此刻就如同野草,在心底瘋長。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名保養得益、滿臉淚痕的中年女人疾步匆匆的走進來,看著周秉坤,哽咽道:“秉坤,我聽說,小浩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她作為周秉坤的家屬,也是有些消息渠道的,收到風,說周浩在青山縣出事了,被關起來了。
周秉坤看到她,臉上立刻怒火升騰,一抬手,猛地將手里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你教的好兒子!把天都捅破了!你說是不是真的?”周秉坤怒然看著女人,額頭青筋暴起。
女人被嚇得渾身一顫,哭得更厲害了:“秉坤,小浩他還小,不懂事……你……你想想辦法啊……打個招呼……不能真讓他坐牢啊……”
“打招呼?你知不知道,他把宋彥明給罵了!他已經放出話來,要把案子辦成鐵案,誰打招呼,名字記下來報給他!連我這個當老子的,明天都得在常委會上向組織做深刻檢討,自己抽自己的臉,說管教不嚴,家風不正!”周秉坤聽到這話,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通紅:“你還想讓我去打招呼?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女人聽到這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周秉坤煩躁地揮揮手:“出去!讓我靜一靜!”
女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么,可看著他如要吃人般的表情,也不敢再說話,抽噎著退了出去。
書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周秉坤癱坐在椅子上,無盡的疲憊和憤恨涌上心頭,一拳狠狠砸在了書桌上。
他就周浩這么一個兒子,抱著萬千指望,如今竟是要鋃鐺入獄,而他卻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還得主動要求重懲,他如何能不心疼,如何能不罵自己沒用?
可是,形勢比人強,陳啟明這個小局長,還有宋彥明這個老棺材瓤子,硬是把他壓得直不起頭。
周秉坤用力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陳啟明,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