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劉遠航被懟的臉色鐵青。
一旁冷眼旁觀的趙志勇見狀,快步上前,看都沒看陳啟明,直接盯著馬國富,一幅命令口吻,語氣強硬道:“馬國富同志,你們縣局的這個案子,現在相關人員及相關材料由市局接管,馬上把涉案人員移交給我們市局的同志!”
話說完,他一揮手,幾名市局干警立刻上前,目光看向審訊室方向。
“接管?”馬國富聽到這話,立刻干笑一聲,道:“趙副局長,這不合規矩吧?案件發生在青山縣,理應我們管轄。而且我們正在依法審訊,市局說接管就接管,這不合程序吧?”
“程序?”趙志勇眉頭一皺,冷冷道:“市局有權對下級機關辦理的案件進行指導、監督,在必要時候直接接管!我現在認為有這個必要!馬國富,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程序!我是在向你下達命令!你是警察,應該明白服從命令是天職!立刻,把人帶出來,移交市局!”
他身后的幾名市局干警聞言,立刻上前兩步,一副隨時準備進去搶人的架勢。
縣局的幾個民警也下意識地往前站了站,擋在了通往審訊室的方向。
雙方瞬間形成了對峙之勢,氣氛也跟著緊張起來。
“馬國富,你要抗命嗎?”趙志勇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冷呵斥道。
“抗命?”馬國富心里的一股火也猛地竄了上來,直接豁出去了,直視趙志勇的雙眼,怒聲道:“趙副局長,我馬國富穿著這身警服,只認法律,只認程序!你要接管,可以!把文件拿出來!空口白牙一句話,就要把人提走,對不起,這命令我無法執行!”
“你!”趙志勇沒想到馬國富這家伙竟然如此不給面子,而且還敢這么強硬的頂撞他,當即臉色氣得鐵青,咬牙切齒道:“馬國富!我看你這個局長是不想干了!我再說最后一遍,立刻移交!否則,一切后果由你承擔!”
“趙副局長好大的威風。”陳啟明聽到這話,嘲弄冷笑一聲,淡淡道:“我記得相關規定寫得清清楚楚,市局提人有嚴格條件和程序,你這樣無憑無據,一句話就要把嫌疑人帶走,這不是指導工作,這是濫用職權,干預司法!這個后果,你擔得起嗎?”
趙志勇冷冷掃了陳啟明一眼:“陳啟明同志,這是我們公安系統內部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
陳啟明淡漠一笑:“這是你們內部的事情,但嫌疑人當眾調戲的是我女朋友,而且跟我發生沖突,我是受害人家屬也是受害人,我總有知情權吧?趙副局長這么著急把人提走,是怕青山縣局辦案不公,還是有什么別的考慮?”
“我跟你說不著。”趙志勇一擺手,冷然看著馬國富,沉聲道:“馬國富,你就說,你服從不服從上級指示吧!”
他這會兒也真是有些怒火攻心了。
他本以為,以他市局副局長的身份,親自屈尊紆貴跑來青山縣局,已經算是夠給馬國富面子,應該是撂下句話,就能把周浩帶走。
可誰想到,馬國富一個小小的縣局局長竟然這么不識抬舉,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這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馬國富同志,你還有沒有點兒組織性紀律性了?馬上服從安排,把人移交給市局!”劉遠航也是抬手指著馬國富,冷聲呵斥。
眼前的情況,也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馬國富這么軟硬不吃,這家伙抽的是哪門子的瘋?陳啟明是給了他多少好處?
難道陳啟明一個縣局局長的面子,比常務副省,比縣長,比直屬市局副局長的面子還大?
可如果不能把周浩帶走,他怎么跟周秉坤交代?
周秉坤派他下來是信任他,是器重他,是要讓他給家里當善財童子的,可不是讓他把周浩送進大牢里的!
“沒有合法手續,今天誰也別想從青山縣局把人帶走!”馬國富梗著脖子,怒聲道。
“好!好!好!”趙志勇氣得身體都在哆嗦,怒極反笑,抬起手點了點馬國富,眼底掠過一抹狠戾,冷聲道:“趙國富,你給臉不要臉!來人!進去!把人給我帶出來!誰敢阻攔,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是!”市局幾名干警聞言,當即就要往里面沖。
“站住!”陳啟明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這些人面前,冷聲道:“想把人帶走,先踩著我的尸體過去!”
馬國富看到陳啟明都上了,也不能慫,冷聲道:“青山縣局全體都有!守住拘留室!沒有合法手續,誰敢硬闖辦案區,給我按妨礙公務拿下!”
大廳內和其他辦公室聞聲出來的縣局干警們眼角抽搐幾下,雖然面對市局副局長的壓力巨大,但縣官不如現管,領導發話,也只能咬牙頂了上去。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火藥味濃到了極點。
“反了!你們真是反了!”劉遠航又驚又怒,抬起手指著馬國富和陳啟明,咆哮道:“馬國富!陳啟明!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上級?我現在以青山縣縣長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配合市局通知工作!否則,我立刻撤了你們的職!”
“劉遠航同志!”就在這時,沿著大廳外陡然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關婷疾步匆匆的走了進來,目光冰冷的掃了他一眼,冷聲道:“撤一個縣公安局局長,一個縣農業局長,好像不是你一句話就能辦到的事情!你說別人目無組織、目無上級、目無紀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占著三點兒的哪條?該考慮后果的,不是他們,而是你自己!”
劉遠航被噎的差點背過氣去,他沒想到關婷會突然出來,而且說出這樣的話。
這時候,關婷也向陳啟明微微頷首示意。
她剛剛聽說劉遠航跑來縣局,就知道這家伙要來施壓,當即便迅速趕了過來。
趙志勇看著這一幕,頭大如斗。
他完全沒想到,一件從縣局帶走個人這么簡單的事情,現在竟然會鬧騰到這個地步。
他知道,想要靠嘴皮子和官威來帶走周浩的幾率不大了。
可是,周秉坤已經把命令給他了,而且,他還指望著憑這件事讓周秉坤高看一眼,把他腦袋上的副字給摘了,如果人沒帶回去,那周秉坤憑什么繼續信任他,他還怎么順理成章的成為局長?
【草!干了!】
趙志勇目光變動少許后,心猛地一橫,右手向著腰間一摸,瞬間,一把冰冷的手槍出現在了他的手里。
【咔嚓!】
緊跟著,保險打開,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音響徹場內。
“暴力抗法!妨礙公務!”旋即,趙志勇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站在最前面的陳啟明和馬國富,冷聲道;“再不讓開,一切后果,自負!”
軟的不吃,硬的.不行,那他就要試試,看這橫的能不能成。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誰都沒想到,趙志勇竟然把槍給掏出來了。
馬國富更是瞳孔緊縮,血液一股股的往腦門沖。
陳啟明也是眼角抽搐,他也沒想到,趙志勇竟然瘋狂至此!
劉遠航也嚇了一跳,但隨即眼底掠過抹快意。
對,就是這樣,鎮住他們,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而在這時,陳啟明直視槍口,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往前踏出一步,冷聲道:“趙副局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用槍指著依法執行公務的同事,指著一名縣農業局局長,指著案件的受害人?請問,是誰給你的權力開槍?”
“趙志勇,把槍放下!無法無天!”關婷眼角抽了抽,大步上前,與陳啟明并肩站在了一起。
陳啟明以國士待她,她不能看著陳啟明面對威脅時,置身事外。
“我警告你們,我正在執行公務!你們這是暴力抗法!”趙志勇看著這一幕,眼角劇烈抽搐,心慌的一批,現在已經被逼到了墻角,只能繼續咬牙切齒的發狠道:“再不讓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只是,這一聲一句威脅,怎么聽,怎么帶著一股子色厲內荏的味道。
所有人都知道,趙志勇這是在虛張聲勢,他這槍,開不了!
一名縣委書記、一名縣公安局局長、一名農業局長,他要是真敢開槍,明年的這時候,就是他墳頭草三尺高的時候!
“真大的派頭!我老頭子活了這么多年,還沒見過這么執法的。”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滿帶著憤怒的聲音,沿著陳啟明身后的走廊傳來。
緊跟著,梅小雨攙著宋老走了出來。
宋老面無表情,徑直走到了陳啟明身前,然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又向前走了兩步。
直接走到了趙志勇的槍口前。
緊跟著,他抬起手,抓著手槍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來!”
“開槍!”
宋老抬起頭,冷漠看著已經臉色大變的趙志勇的雙眼,淡淡道:
“朝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