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路進沙漠,也算一波三折,現在一切都值得了。
魔頭死了,夜叉血宴神功由李赴貼身收起。
一切塵埃落定。
不過還有些事宜需要善后。
那些金銀財寶,在李赴主持下,眾人按需取用,受傷者多得,出力者亦有份。
李赴自取一份不多不少,其余則分給了那些被擄掠多年、飽受折磨的仆役和老婦,助他們返鄉安身。
眾人皆無異議。
休整一日,待沖靈道長等重傷者傷勢稍穩,眾人便踏上歸程。
來時心懷各異,回時卻多了幾分生死與共的情誼。
又花了幾日走出沙漠。
當那熟悉的黃沙客棧遙遙在望,所有人都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慨。
滿天的風沙依舊,不過小了許多。
客棧門口,老掌柜瞇著眼打盹,伙計忽然指著遠方結結巴巴道。
“掌…掌柜的!
您快看,那些人…他們…他們回來了!”
老掌柜一個激靈,睜開老眼,順著伙計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客棧門口一片沙地上,李赴、烈火老人、龔小裳兄妹、智通和尚等人的身影漸漸清晰,從沙漠中歸來。
他驚得胡子直翹,一雙老眼瞪得溜圓。
過了好半晌才會回神。
“活…活見鬼了!
老頭子在這鬼地方開了十幾年的店,為那鬼沙墟進去的人…就沒見有活著回來的
…這…這……難道你們走運沒有撞見那沙漠中的鬼魂?”
眾人走近,聽到老掌柜的話。
龔小裳展顏一笑,如同春風拂過沙漠,說道。
“掌柜的,以后不必再怕了,不會再有什么金樓沙墟害人了,也不會再有人為此枉死啦!”
“那沙漠中害人的惡鬼已經除了?!?/p>
烈火老人哈哈大笑,智通和尚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
“什…什么意思?”
老掌柜茫然不解,只覺得難以置信。
眾人聞言,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李赴。
他衣衫磊落,身形挺拔,嘴角一絲淡然而沉穩的笑意。
“老板,依舊一碟熟牛肉,一壺好茶?!?/p>
門外風沙漸漸停了。
……
黃沙客棧大堂,一掃冷清。
幾張方桌拼作長席,酒肉飄香,笑語喧嘩。
烈火老人拍案呼喝添酒,眾人小酌面露紅光,喪魄爪弟子眼中帶淚低聲訴說師父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一場生死劫難后,眾人盡顯江湖兒女的快意疏狂。
李赴面前只有一碟切得齊整的熟牛肉,一壺清香四溢的熱茶。
眾人哪肯依他?
“李小子,大漠里啃干糧喝涼水,肚子里早淡出鳥了,今日脫出生天,豈能只喝茶水?”
烈火老人蒲扇大手端起一碗烈酒,不由分說塞到李赴手里,“來來來,滿飲此碗!
算是老夫敬你的救命酒!”
樵山客亦默默舉杯,眼中是無聲的感激。
盛情難卻,李赴舉碗與眾人相碰,仰頭飲盡。
辛辣酒液入喉,暖意頓生,連日風沙疲憊仿佛也散去幾分。
席間熱鬧非凡,眾人紛紛訴說此行險惡,喪魄爪門下弟子中有人感激地問道。
“李大俠不知家住何處,這份恩情,不知以后想要報答,該去何處,找李大俠?”
李赴放下酒杯道。
“李赴家住燕州清平縣,正是縣衙中一名捕頭,不怕大家笑話,這捕頭恰好還是前些時日才升任的。”
“捕頭?!”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哄然起來。
烈火老人瞪圓了眼,便是龔小裳與祝同舟也面露訝色。
眾人都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年紀輕輕就有著這樣一身驚世駭俗武功、宛若九天神龍的李赴,竟然只是一個燕州小縣的捕頭。
難不成那清平縣街面上的賊偷盜寇,都是拓跋缺這樣厲害,需要這樣的捕頭緝管治安?
“管他捕頭還是縣令。
老夫這條命是你救的,你就是我烈火老人的兄弟!”
烈火老人率先拍案,豪氣干云。
“阿彌陀佛,俠義存心,李施主光明磊落,實乃俠義道楷模?!敝峭ê蜕泻鲜澋馈?/p>
眾人紛紛附和,對李赴只有敬佩,
有這一身驚世武功,走到哪里不是座上賓。
酒酣耳熱,終須一別。
客棧門口,朔風卷起塵沙。
眾人收拾行裝,互道珍重。
烈火老人抱拳,聲如洪鐘,“李小子,你那叔伯之事,包在老夫身上,我烈火老人雖然朋友不多。
可一雙烈火掌下,許多奸小匪徒卻是不得不為我辦事?!?/p>
樵山客拱了拱手,雖未言語,目光卻已表明心跡。
智通和尚道:“貧僧回寺,亦會在寺中香客間打聽,留意令親消息?!?/p>
喪魄爪弟子們更是齊聲道:“恩公,我等必竭盡全力幫忙找人。”
李赴一一還禮:“多謝諸位高義!”
最后留下的,是祝同舟與龔小裳兄妹。
祝同舟鄭重抱拳:“李兄放心,回江南后,我即刻稟明家父,發動塢中麾下人手,幫你尋人,想必找到你那位長輩的下落不難?!?/p>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誠摯邀請。
“說起來,再過數月,便是我江南七星連環塢五年一次的總塢主對決輪換之期。
此戰關乎江南綠林格局,也算一場盛事,萬眾矚目。
雖不公開,但也會邀請各塢親信好友觀禮,以證公允,到時李兄可愿賞臉來一看?”
李赴笑道:“江湖同道交流,增長見識,我自然是愿意,屆時定前去叨擾,開開眼界。”
“好!”祝同舟大喜,“我隨后便遣人送上拜帖,多謝李兄賞臉!”
龔小裳上前一步,明眸如水般靈動。
“赴大哥,我回去后,就求娘親幫忙尋找你那位長輩。
家母翠屏夫人…在江湖上,多少還有些薄面,想必能幫上些忙?!?/p>
李赴在席間,關于翠屏夫人,已經聽聞了更多。
其母翠屏夫人乃是江湖奇女子,來歷神秘,其家世師承至今也是一個謎團,少有人知,可一定是大有來歷。
因為其年輕時剛在江湖上出現,就不知為何能讓各門各派都賣幾分情面。
就連威名赫赫的陸地神龍祝亭皋親弟弟鐵蕭劍客祝康,也稱得上一時江湖俊杰,卻也甘于入贅裙下。
這也是這對堂兄妹二人為何姓氏不同。
李赴深知這薄面的分量,謝道:“小裳妹妹過謙了,令堂翠屏夫人的大名,如雷貫耳。
李赴多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