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正得意洋洋的王折柳猛地回頭,眼中兇光畢露!
可當他看清青衣女子那靈秀絕倫的容貌,眼中兇光瞬間被驚艷和貪婪取代,怒氣全消,轉而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喲,小娘子,你說本公子武功不濟?
來來來,過來讓公子給你好好看看我的功夫,嘿嘿嘿…保管你看過之后,就知道好不好了!”
言語輕佻之極,帶著淫邪之意。
那青年聞言,緩緩抬眼,目光如兩道利劍般刺向王折柳。
王折柳故意夸張地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嬉笑道:“哎呦呦,這人眼神好兇,嚇死本公子了!”
隨即他臉色一變,輕描淡寫地吩咐道。
“去,把那小娘子給我請過來,那個礙眼的男的…殺了。”
言語之間,視人命如草芥,紈绔兇殘的本性暴露無遺。
“是,公子!”
他身旁侍立的四個彪形大漢立刻應聲,爭先恐后地大步踏出,帶著獰笑朝那對男女走去。
四人圍攏過去,其中一個大漢對著青衣女子咧嘴道:“小娘子,能被我家公子看上,是你三輩子修來的福分!
識相點,乖乖跟咱們走吧。
一會兒場面血腥,見了血,哭哭啼啼的,擾了公子的興致就不好了。”
他語氣看似勸告,實則滿是威脅。
其他店內的人都為這一對男女緊張,捏了一把汗。
李赴依舊端坐一旁,慢悠悠地品著茶,并不擔心什么。
令人詫異的是,那四個兇神惡煞的大漢已然圍到身前,那青衣少女卻恍若未覺,依舊對著她那堂哥侃侃而談。
“堂哥,這個王折柳身邊跟著的都是他門下的走狗、食客,都是多有劣跡之人。
就比如這四個家伙,別看他們現在一身仆役衣服,
實際以前也是江湖頗有兇名的虎爪四彪,都是同門師兄弟,善使掏心虎爪,專門在吳州劫掠過往旅客錢財。
后來得罪了漠北鏢局的三當家,混不下去,不得不投入王家旁支門下,甘做走狗了……”
她娓娓道來,將四人底細揭得一干二凈。
“找死!”
那被點破身份的大漢惱羞成怒,臉上橫肉抽搐。
可他不敢對公子看中的女子動手,滿腔怒火全都撒向了旁邊的青年!
他眼中兇光一閃,五指成爪,帶著凌厲風聲,狠辣無比地直抓向青年的咽喉!
他要讓這女子親眼看著親人喉管被撕開,血濺三尺的慘狀!
然而,他的手爪剛剛抬起,有人比他更快!
那豐神俊朗的青年甚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頭也沒轉,隨手一下,動作快如閃電。
砰!
一聲悶響!
那出手的大漢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面門,身體離地倒飛出去,轟隆一聲狠狠撞在客棧土墻上,軟泥墻都被撞得簌簌落灰。
大漢癱軟在地,口鼻噴血,已然昏死過去。
青年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語氣沒有得意,好似如實點評道:“虎爪四彪,這也叫虎爪?比貓爪還無力……”
“嘶——!”
剩下三個大漢大為吃驚,本能地噔噔噔連退幾步,如臨大敵,再不敢貿然上前半步!
剛才那一手,他們根本沒怎么看清。
李赴沒有絲毫意外。
果然如此。
這女子見識廣博,明知對方身份來歷,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點評,不是傻子,就必有倚仗!
王折柳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眼皮狂跳了幾下。
他啪地一聲將手中折扇合攏,臉上浮現一抹笑容,竟學著書生模樣,假模假樣地拱了拱手:
“哎呀呀…誤會,天大的誤會!
是在下管教不嚴,讓這下人自作主張,冒犯了兩位,失禮,真是失禮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做出懊惱狀,仿佛真是下人犯錯,他毫不知情一般。
“多謝閣下出手,替我教訓了這不長眼的東西!”
明明大家都看到了,就是他剛剛發號施令。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配合他那做作的神態,其厚顏無恥的程度,讓旁觀者都為之側目。
但眾人也心知肚明,這種明擺著糊弄鬼的話,也要看是誰說,
若是蘇州王家的人說出來,旁人就算氣得吐血,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還得慶幸有個臺階下。
王折柳就連道歉的姿態也帶著有恃無恐的倨傲,仿佛篤定對方不敢真拿他怎么樣。
不過那對男女確實也沒再說話,好像只是隨手拍飛了一只嗡嗡叫的蒼蠅,不再搭理他。
王折柳雖然有了座位,但他手下那群江湖門客還站著。
為首那個背著沉重金環大刀的門客,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客棧內僅剩的空位。
當他的目光掃過角落時,猛地一頓,牢牢鎖定在獨自飲茶、相貌年輕的李赴身上!
大堂內幾乎座無虛席,有圍坐一桌的僧道,有兵刃統一、明顯同出一門的江湖子弟,也有成群結隊、風塵仆仆的走商豪客。
落單的客人極少,只有兩人,一個是獨自飲茶的李赴,另一個是角落頭戴斗笠、默默喝酒的灰衣人。
那灰衣人自飲自酌,連之前虎爪四彪之一被打飛撞墻,瞥都未瞥上一眼,給人感覺深不可測。
能在王折柳這等豪族紈绔手下混飯吃、看眼色下菜碟的本事自然是有的。
看來看去,這客棧滿桌,客人里面只有李赴一個人看起來最好拿捏。
因為李赴相貌年輕,
年輕有時是最大的本錢,
有時也會讓人覺得格外好欺負。
尤其在江湖之中,年輕就代表練武的年歲一定不多,往往武功一定不深厚。
而且剛才風波迭起時,李赴一直旁觀品茶,眼神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新奇,
一看就是一個初出茅廬、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這大漢心中一定,帶著另外幾個同樣沒座位的江湖惡客,大步走到李赴桌前。
他居高臨下,惡聲喝道:“小子,沒長眼嗎?
識相的趕緊滾開,大爺們要用這張桌子!”
李赴恍若未聞,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在和我說話?”
見李赴不害怕,大漢頓時一怒,噌一聲從背后抽出那柄沉重的金環大刀!刀身厚背闊刃,環扣叮當作響。
他將寒光閃閃的刀刃往李赴面前一橫,道。
“看見沒?
老子這口金環厚背大刀,門板一樣大,一刀下去,能把你小子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懂不懂厲害?!
現在滾,還來得及!”
李赴這才抬眼,淡淡瞥了下那柄大刀:“實話講,門板一樣大的金環刀,我確實頭回見。
不過嘛…說它能一刀把人劈成兩半?
我看未必,怕是有些夸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