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士議論紛紛。
有人一開始不相信,怕不是假消息。
“不可能,韓捕頭破案如神,段捕頭鐵掌無敵,破獲無數大案,竟是邪魔余孽?這怎么可能?”
“那李赴是誰?聽都沒聽過,
一個小捕快能殺兩位武功高強、成名已久的名捕?”
“什么,是慕家大爺親口指認?我的天,這…這太駭人了!”
待消息被多方證實,鐵板釘釘后,便只剩下陣陣震撼與熱議。
“嘶…韓文淵、段剛…竟是一伙的,這偽裝…騙了公門、江湖二十年啊!”
“可怕,太可怕了!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兩個魔頭披著官皮,查著他們自己犯下的血案,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那李赴…到底是什么人?竟能破了這等蹊蹺迷離的案子,識破這驚天騙局?”
“何止識破,你沒聽說嗎?
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人獨戰韓段雙魔,硬生生用拳頭將兩人活活打死的!”
“韓文淵的鐵尺斷了!段剛的金剛掌被破了,這李赴的拳頭是鐵鑄的不成?!”
“聽說他內力深不可測,連韓文淵的偷襲都毫發無損,僅憑護體真氣就反把對方震傷!”
“慕家大爺五臟六腑都被震傷,硬是被他一手精純內力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這份內功修為…聞所未聞!”
“清平縣…竟然藏著這樣一個人物?!”
一時間,李赴之名,如平地驚雷,轟傳整個燕州武林!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鏢局武館…處處都在議論這樁離奇曲折、驚心動魄的大案,議論那橫空出世、拳斃邪刀余孽的年輕捕快。
驚嘆、敬畏、好奇、猜測…種種情緒交織。
一個原本寂寂無名的皂衣小捕,一夜之間,名震燕州武林,其崛起之速,手段之強,戰績之輝煌,成為無數江湖人津津樂道的傳奇開端!
……
清晨,清平縣,苦水巷。
巷子里彌漫著淡淡的豆腐清香和柴火煙氣,早起的小販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開始吆喝,尋常人家的婦人端著木盆潑灑著昨夜存下的雨水。
這里是城里最不起眼的一角,住的多是些為生計奔波的窮苦人。
沒人會想到,那位近日名震燕州武林、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鐵拳捕快李赴,就住在這條陋巷深處的一間小院里。
屋內陳設簡單,再無長物。
李赴起身,用瓦盆里的清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珠驅散最后一絲睡意。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正待走到小院中演練武功。
雖然他的一身武學都是天書傳授,可他也不懈怠。
“習練武功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他一身武功已經大成圓滿,可也需要習練維持,尤其外功招式。
忽然張遠興沖沖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喜色:“赴兄,好消息,你托慕老英雄尋找的吳伯,有消息了!
慕老英雄讓我來告訴你一聲。”
“當真?”
李赴心頭猛地一跳。
自小吳伯將他養大,人雖沉默寡言,可是從來待他如親子一般,雖然管教許多,可都是為他好,怕他出事。
自他前身懵懂,到胎中之謎漸解后,更知這位老人的養育恩情如山重。
“俗話講生而未養,斷指可還,生而養之,斷頭可還,未生而養,一世難還!”
從前他沒有本事,也曾托人打聽,可也不認識什么人,皆如石沉大海。
如今他身負絕藝,更因慕家一案結識了些人脈,立即請人再尋找。
現在得到消息,李赴毫不遲疑,立刻動身。
一路上,有人投來種種視線。
“快看,那人就是那個李捕快。”
見到他,有人驚奇的指給同伴看,議論紛紛。
不談慕家四雄是名震江湖的武功高手,就在本地更是無可比擬的一方豪紳,他家出了命案,有關之事自然傳的哪都是。
有人壯著膽子,遠遠朝他抱拳致意。
“李捕快早!”
“李小英雄!”
李赴匆匆抱拳回禮。
似乎他在本地似乎是出了名了。
喜歡受人敬仰追捧是人之常情,就連皇帝老子都不例外,不然怎么會有奸佞之臣當道。
不過他此刻來不及享受自己這份知名,心思全在吳伯消息上,無暇他顧。
很快趕到慕府。
經歷一番兇險血案后,仍舊氣派威嚴的府邸,門口早有管家肅立等候,一見李赴,立刻躬身,語氣恭敬無比。
“李爺,快請,老爺在臥房等您。”
李爺二字,分量極重。
慕天英重傷未愈,臥病在床,這些日子訪客一概被拒。
但對李赴,自然是例外中的例外。
管家引他直入內院臥房。
房內藥香彌漫。
慕天英臉色蒼白,靠坐在床頭,見李赴進來,竟掙扎著要起身相迎。
床邊侍立著幾位女眷和幾個看起來有些局促的中年、青年顯然是慕家不成器的子孫。
“李兄弟來了,快坐!”
慕天英聲音雖弱,卻透著由衷的欣喜。
他指著李赴,對床邊兒孫沉聲道:“都給我記住了,以后見李小兄弟如見我,他是我們慕家滿門的大恩人!
若無他,我們一家老小早已是邪刀余孽刀下冤魂,
都來見過!”
幾個中年,青年連忙躬身行禮,口稱“李叔”、“恩公”。
有的年紀都快足夠當他爹了。
李赴有些不自在,擺擺手,急忙看向慕天英:“慕老英雄,您有吳伯的消息了?”
慕天英見他心急,這才示意女眷和兒孫暫且退下。
待房內只剩二人,他正色道。
“李兄弟,自你托付畫像尋人,我立時發動江湖綠林、黑白兩道的朋友全力打探,
終于…有人回信了。”
他頓了頓,看著李赴。
“據說有人看見,你這位長輩,就在你說的失蹤之前,曾在燕、漠兩州交界之地出現。
有人親眼見他在一座名為黃沙客棧的地方盤桓了兩三日,時常望向大漠深處,似在猶豫不決……
自那以后,便再無其蹤跡。”
“燕、漠交界?”
李赴眉頭微鎖。
燕州是苦寒之地,與漠州一樣都接近邊荒,兩州相接處更是戈壁、沙漠連綿,黃沙漫天,人跡罕至。
吳伯去那里做什么?
“我猜測…”
慕天英遲疑,帶著幾分凝重。
“許多人去那苦寒絕地,只為一件事,探尋那傳說中的金樓沙墟。
或許…你這位長輩也是為此而去。
要真是如此,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