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黃土坡上,獨立團駐地的炊煙裊裊升起,與遠處的烽火氣息交織在一起。
經過邢志國與政工干部連日來的耐心動員以及思想引導,三百五十余名偽軍徹底放下了思想包袱,自愿加入獨立團的行列。
這些戰(zhàn)士大多曾飽受日軍和偽軍官的壓迫,早已心懷不滿,如今終于找到能真正為老百姓打仗的隊伍,個個眼神中都透著對未來的期許。
在這支新生力量中,一位特殊的人物讓團長周龍喜出望外——他名叫李志杰,是黃埔軍校第十期炮科的畢業(yè)生。
說起這位炮兵人才,他心中滿是懷才不遇的憋屈。
想當年,他滿懷報國之志考入黃埔,在炮科學習期間刻苦鉆研,練就了一身過硬的炮兵技術,無論是各類迫擊炮、山炮,還是榴彈炮,他都能熟練操作。
可偏偏在爾虞我詐的中央軍里,他性格耿直,不懂得阿諛奉承,更不屑于鉆營人情世故,以至于多年來始終得不到提拔,在營長率部投降日軍之前,他還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炮排排長。
周龍得知李志杰的來歷后,當即讓警衛(wèi)員火速將他叫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挺拔、面容剛毅的漢子快步跑了過來,立定站好后恭敬地問道:“長官,你找我?”
周龍站起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擺了擺手說道:“我們八路軍里沒有‘長官’這個稱呼,你叫我團長就行。”
“是,團長!”李志杰高聲應道,眼神中帶著幾分拘謹。
周龍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遞了過去,自己也點燃一支,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問道:“聽說你是黃埔炮科畢業(yè)的?”
“是,團長,我是黃埔10期炮科畢業(yè)的。”李志杰雙手接過香煙,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又有幾分落寞。
“黃埔軍校啊,那可是培養(yǎng)軍事人才的搖籃!”周龍贊嘆了一句,隨即問道,“那你都會操作哪些炮?”
李志杰微微低下頭,語氣謙虛地說道:“基本都會一點,常見的迫擊炮、山炮都能熟練使用,瞄準射擊、陣地布設這些也都沒問題。”
周龍滿意地點了點頭,走上前拍了拍李志杰的肩膀,語氣誠懇地說道:“我現(xiàn)在手底下剛組建了一個迫擊炮連,可里面真正會打炮的沒幾個,更別說打得準的了。我看你是個難得的炮兵人才,你來做這個迫擊炮連的連長怎么樣?”
李志杰聞言,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猶豫著說道:“團長,我剛加入貴軍,資歷尚淺,怕是不合適吧?兄弟們未必會服我。”
“有什么不合適的!”周龍語氣斬釘截鐵,“打炮你是專業(yè)的,這就夠了!軍隊里憑的是真本事,不是資歷深淺。”
李志杰還是有些顧慮,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怕……我怕辜負了團長的信任,帶不好迫擊炮連。”
周龍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激將法:“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你只要有這個能力,就大膽去干!難道說,你李志杰只是徒有其表,黃埔軍校現(xiàn)在都是你這樣的人?”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李志杰的斗志,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大聲喊道:“團長!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學校!我一定能把迫擊炮連帶好,打出樣子來!”
周龍見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就要有這股沖勁,不要怕這怕那。你當連長期間,要多用心培養(yǎng)炮兵人才,咱們以后繳獲的鬼子大炮肯定會越來越多,可不能到時候沒人會使,那可就鬧笑話了。”
“是,團長!我保證完成任務,一定好好培養(yǎng)炮兵骨干,絕不辜負團長的期望!”李志杰胸脯一挺,鄭重地承諾道。
“好樣的!”周龍贊許地點點頭,又鼓勵道,“好好干,等到時候我們繳獲到足夠多的大炮,我就把迫擊炮連擴編成炮營,讓你當炮營營長!”
李志杰聽后,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再次向周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后轉身離去,渾身都充滿了干勁。
等李志杰走后,周龍回到團部盤著腿坐在炕上,拿起桌上的地瓜燒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暖意。
他一邊悠然自得地喝著酒,一邊攤開桌上的地圖,眉頭微蹙,仔細研究著周邊的敵情和地形,思考著獨立團下一步的發(fā)展規(guī)劃。
“哐啷”一聲,窯洞的木門被猛地推開,邢志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炕上悠閑喝酒的周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走上前怒道:“周龍,你在干嘛!我都忙得像個陀螺一樣不停轉了,到處協(xié)調物資、安排訓練,你倒好,還有閑工夫在這喝酒,而且還他娘的不叫我!”
周龍連忙放下酒碗,從炕上下來,嬉皮笑臉地從柜子里又拿出一個碗,滿滿倒了一碗地瓜燒遞到邢志國面前,諂媚地說道:“老邢,別生氣別生氣,這不是剛喝兩口,還沒來得及派人叫你嘛。再說了,我可不是在偷懶喝酒,我這是一邊喝酒一邊研究地圖呢,琢磨著咱們團接下來的行動。”
邢志國接過酒碗,狠狠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意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些,神情也漸漸緩和下來。他放下酒碗,看著周龍說道:“你之前說政工干部的事你來解決,現(xiàn)在新兵和投誠的偽軍越來越多,思想工作急需跟上,你到底打算怎么辦?”
一說起正事,周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對著邢志國說道:“這個事我早有打算。咱們獨立團好歹是旅長手下的主力隊伍之一,之前要裝備他沒給,這次政工干部,他總不能再不給了吧?”
邢志國聞言,忍不住嘲諷地看了一眼周龍,撇了撇嘴說道:“政工干部?現(xiàn)在各個部隊都在擴編,哪個部隊不缺政工干部?旅長那里能有多少富余的,我看懸。”
周龍用手指敲著桌子,沉思片刻后說道:“這樣,這次我去旅部要政工干部,帶上100支步槍和5000發(fā)子彈,再拿上5萬大洋。咱們誠意滿滿地送上門去,我就不信這樣旅長還舍不得給‘一些’政工干部!”
“嗯,武器彈藥送些倒是應該的,”邢志國點了點頭,隨即又提議道,“不過大洋是不是少了些?咱們現(xiàn)在繳獲了不少物資,糧食暫時也不缺,要不要多送些大洋給旅部,也好讓旅長更痛快地給咱們批人?”
“不行!”周龍果斷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剩下的錢你拿去專門采購糧食和肉,越多越好。咱們的戰(zhàn)士們天天高強度訓練,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必須讓他們多吃點肉,補充營養(yǎng),要不然我怕他們的身體扛不住這么大的訓練強度和日后的作戰(zhàn)任務。”
邢志國面露難色,嘆了口氣說道:“這不好辦呀!糧食還好說,只要花錢總能買到一些,主要是肉,現(xiàn)在到處都在打仗,物資緊缺,肉非常不好買,就算有賣的,價格也高得離譜。”
“這事不難辦,”周龍眼神銳利地說道,“你找一個辦事靠譜、頭腦靈活的人專門負責采購。就讓他去聯(lián)系那些地主豪紳、偽軍據點,還有晉綏軍的一些關系,不管是從他們手里買,還是想其他辦法,就算多花些錢,只要能弄到肉和糧食,對咱們部隊有用,就通通買回來!”
邢志國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說道:“要是這樣大規(guī)模采購,而且還都是高價收購,咱們手里的錢怕是不夠用呀。”
“錢不夠就去找敵人要!”周龍語氣鏗鏘有力,“咱們現(xiàn)在的首要目的是強大自身,只要部隊戰(zhàn)斗力上去了,以后有的是機會從鬼子和偽軍手里繳獲更多的物資和錢財,還怕沒錢花?”
邢志國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那你什么時候去旅部?我好提前安排人準備物資,裝車運送。”
“越早越好,早去早回,免得夜長夢多。”周龍說道,隨后又特意叮囑,“對了,那100支步槍,你讓人選50支狀態(tài)好的,另外50支就把那些老套筒、漢陽造之類狀態(tài)差的,好好擦拭干凈,跟好槍混在一起裝車就行。”
邢志國聽后,頓時滿臉黑線,無奈地看著周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龍見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行了,老邢,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咱們現(xiàn)在物資緊張,能省則省,更何況,只要能打出子彈的就是好槍,沒必要這么講究。”
邢志國搖了搖頭,也不跟周龍辯解,轉身走出了團部,去安排人手準備物資,裝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