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16日,海南島渡海作戰總攻打響。
千百條木帆船乘風破浪,頂著敵軍艦炮與岸防火力,直沖瓊州海峽對岸。
戰士們緊貼船舷,槍上膛、刀出鞘,海風卷著硝煙撲面而來,全軍無一人退縮。
“為新中國立功!沖??!”
吶喊穿透驚濤,木帆船如利箭般搶灘登陸。
登陸部隊猛打猛沖、勢如破竹,與島上瓊崖縱隊里應外合,國民黨殘軍一觸即潰。
僅十余日,海南島全境解放,紅旗插上天涯海角。
捷報傳至廣州中南局,滿堂干部歡聲雷動。
周龍接過電報,久久沉默,窗外珠江奔流、萬家燈火,從湘西群山到海南椰林,從中原腹地到南海之濱,中南六省,終于盡數歸于人民。
數日后,海南前線再傳捷報:沿海諸島次第肅清,中南萬里海疆,全線穩固。
邢志國推門而入,聲音激昂:“周書記,湘西匪患徹底根除,土地改革全面鋪開,百姓安居樂業,村村紅旗招展!”
陳耿緊隨其后:“各大城市全部復工復市,物價平穩、物資充盈,廣州、武漢、長沙,已重現往日生機!”
周龍走到窗前,望著五羊城頭迎風舒展的紅旗,目光依次望向北方北京、西南群山、南海萬頃碧波,神色沉靜而深遠。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
“從渡江戰役到上海解放,從衡寶血戰到廣西合圍,從湘西剿匪到海南登陸,我們趕走了敵人,解放了國土,穩住了民心?!?/p>
“但這,絕不是結束?!?/p>
他轉身,目光掃過并肩作戰的戰友與全體中南局干部:
“接下來,我們要重建家園、恢復生產、醫治戰爭創傷,讓老百姓真正過上吃飽穿暖、安居樂業的日子。這是比戰場廝殺更艱難、更漫長、也更光榮的戰斗?!?/p>
“傳令中南全軍及各級政府:不忘初心,不辱使命,守衛新中國,建設新中南,讓紅旗永遠飄揚在中南大地,飄揚在萬里河山!”
1950年6月25日,周龍正伏案研判臺灣戰役進攻方案,陳耿手持急電快步闖入,神色凝重:“周總,朝鮮開戰了!”
周龍猛地抬頭,眼中掠過一道寒芒:“打起來了?”
陳耿點頭,走到軍用地圖前:“是,今日凌晨,朝鮮人民軍已向南韓發起全線進攻?!?/p>
周龍眉峰微蹙:“局勢不對,我原判斷,會是韓方先行挑釁北進。”
“看來,老大哥也另有盤算。”陳耿低聲道。
話音未落,通訊兵疾步跑入,立正敬禮:“報告首長,中央軍委急電!”
陳耿接過電報,屏退通訊員,沉聲道:“周總,軍委命您即刻回京,必定是為朝鮮戰局。”
周龍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北方,語氣凝重:“中央,已經動起來了。”
周龍當即交代工作:陳耿主持中南局日常,邢志國抓剿匪土改與海防戰備,所有軍情政務雙線并進、一刻不松。
一小時后,吉普車直駛廣州火車站,站臺已戒嚴,一列墨綠色軍用專列靜靜待命,車頭燈亮如寒星,警衛持槍肅立,沿線全是便衣警戒。
“周總,請上車。”隨行參謀打開車廂門。
周龍邁步登車,車廂內陳設極簡:一張辦公桌、一副軍用地圖、一部加密電臺、幾張行軍床。
他剛落座,司機長敬禮報告:“首長,專列待命,全程綠燈,直抵北京前門火車站?!?/p>
“出發。”周龍話音落,車輪緩緩轉動,專列駛離廣州,向北疾馳。
陳耿、邢志國在站臺敬禮目送,直到列車消失在暮色里。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中南的建設剛起步,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東北方向醞釀。
專列晝夜不停,一路北上。
周龍守在地圖前,鉛筆在朝鮮半島反復劃線:三八線、漢城、平壤、鴨綠江、遼東半島……每一處都標滿箭頭與批注。
參謀每隔一小時遞來最新戰報:朝軍推進迅猛,他看得眉頭緊鎖,點燃一根香煙想到美國不會對南韓坐視不管的。
“唇亡齒寒,戶破堂危。”他低聲自語,“這一仗,躲不掉?!?/p>
警衛員端來熱水與干糧,他只匆匆兩口,便對著電臺口述指令:令四野各主力兵團停止休整,加強戰備,隨時聽候軍委調遣。
電波穿越夜空,傳向中南六省軍營,無數部隊聞令而動,剛放下鋤頭的戰士重新披裝,槍炮擦拭一新,營區號角連營。
夜色深沉,專列穿過湘楚大地、越過中原平原,向著北京飛馳。
窗外燈火零星,皆是新生的共和國土地;車內燈火長明,周龍伏案未眠,地圖上的朝鮮與中國東北,已被紅線緊緊連在一起。
天微亮時,專列駛入河北境內。
中央再來電:1,2,3號領導已在中南海等候,即刻召開國防緊急會議。
周龍站起身,整理好軍裝,望著北方天際漸亮的晨光,眼神堅定如鐵。他知道,此行進京,不是論功行賞,而是臨危受命;不是建設的休止,而是一場衛國之戰的開端。
上午九時許,專列穩穩停靠北京前門火車站。
站臺無歡迎人群,只有中央辦公廳與軍委的同志等候在此。
“周書記,首長們在懷仁堂等您?!?/p>
轎車駛入中南海,周龍快步踏入懷仁堂偏廳。
屋內氣氛肅殺,1,2,3號領導與軍委諸將圍在巨幅朝鮮地圖前,空氣里全是緊繃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