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旅旅部的青磚瓦房外,塵土裹挾著馬蹄聲掠過,院內人影匆匆間滿是備戰的肅然。
一名通訊員攥著電報的手指泛白,掀簾而入時帶起的風掃過桌案上的地圖:“旅長,總部來電,詢問我旅近期是否有大規模作戰行動!”
“又出什么岔子了?”一旁的政委放下手中的搪瓷缸,瓷壁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
旅長哈哈大笑,聲音震得窗紙微微發顫:“閻老西正跳著腳罵娘呢!鬼子一個大隊的運輸隊在暫27旅防區被連鍋端了,隔天就遭了鬼子的報復性掃蕩,暫27旅損兵折將慘得很!”
“總部懷疑是我們干的?可咱們近期沒動過手啊……難道又是李云龍那個愣頭青?”政委眉頭微皺,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
“這回你可猜錯了!”旅長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李云龍的防區雖與暫27旅相鄰,但這次的硬仗,是周龍的獨立團干的!”
“周龍?”政委驚得直起身,“那個悶不吭聲的家伙,竟有這般能耐?”
“他可是個悶聲發大財的主!”旅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悄無聲息端了運輸隊,還把黑鍋扣給了暫27旅。可總部的電報明擺著認定是咱們旅干的,我這還得給他收拾爛攤子呢!”
“國共合作期間敢這么干,這膽子也太大了!”政委嘖嘖稱奇。
旅長臉色一沉,語氣中滿是不屑:“蔣光頭的合作不過是緩兵之計,我們不過是顧全大局。再說周龍是實打實打鬼子,你看太原會戰之后,閻老西為了保存實力,哪回主動招惹過日軍?”
“是啊,如今形勢愈發嚴峻,閻老西又這般消極避戰……”政委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滿是憂慮。
“別長他人志氣!”旅長猛地一拍桌子,語氣斬釘截鐵,“教員的《論持久戰》說得明明白白,眼下的困境對中日雙方都是考驗。可就算再打十年、二十年,中國也絕不可能亡!”
話音一轉,旅長眼中又泛起笑意:“不說這些沉重的,你猜周龍會拿什么來堵我的嘴?”
“起碼得三百支步槍吧?”政委思忖道。
“小家子氣!”旅長笑罵一聲,胸有成竹道:“周龍這小子懂分寸,我賭他起碼送來五百支步槍,再加上其他繳獲,你信不信?”
兩人正說著,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車輪轱轆聲。警戒的戰士老遠便瞧見幾輛大車駛來,立刻派人飛奔回旅部匯報。
“你們是哪個部分的?來干什么!”大車駛近時,戰士們端起槍厲聲喝問,槍口對準了車廂。
周龍推開車門探出頭,臉上堆著笑:“我是獨立團團長周龍,特來給旅長送物資!”
戰士們的神情稍緩,卻依舊保持著警惕:“請在此等候,我們即刻進去稟報!”
周龍跳下車,點燃一支香煙,順手丟給前面的小戰士一支:“小同志別緊張,我們等得起。”
旅部內,兩名戰士接連闖入:“旅長,外面來了幾輛大車!”
“是周團長帶著車隊來了,已經被我們攔下!”
旅長與政委對視一眼,前者起身笑道:“走,去看看咱們的財神爺!”
周龍正和小戰士閑聊,瞥見旅長與政委走來,連忙快步迎上去,聲音洪亮:“旅長,恭喜您發財了!”
“哦?財神爺給我帶了些什么寶貝?”旅長調侃道。
周龍打了個寒顫,左右看了看才湊近道:“旅長說笑了,不過是這次打鬼子繳獲了些物資,特意送來孝敬您。”
“打鬼子?”旅長瞇起眼睛,目光銳利如刀,“是暫27旅防區里的那支運輸隊吧?”
周龍后背瞬間冒出冷汗,連忙陪笑道:“哪兒打鬼子不是打呢!這次我給您帶來七百支步槍,還有五挺歪把子機槍……”
“七百支步槍?”旅長打斷他,“別跟上次一樣,好壞摻半湊數吧?”
“這回絕對是清一色的好槍!”周龍急忙辯解,“上回的槍起碼能打響啊!”
“也就只能打響,子彈飄到哪兒都不知道!”旅長嘴上不饒人,腳步卻已邁向車廂。
周龍連忙跟上,壓低聲音:“旅長,我還繳獲了兩門步兵炮,連炮彈一起給您拉來了!”
旅長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狂喜:“當真?”
待車簾被掀開,兩門嶄新的步兵炮赫然映入眼簾,旅長激動得連拍周龍的肩膀:“你小子真有你的!”
政委聞聲趕來,瞧見步兵炮后雙眼放光:“這可是稀罕物!周龍舍得全部送來?”
“他那兒肯定還有存貨!”旅長斬釘截鐵地說。
周龍急得擺手:“旅長、政委,我真的沒剩多少了!”
政委瞥了他一眼未作聲,旅長吩咐道:“快送到倉庫去,別讓其他人看見!”
政委沒有動,只是默默地看著旅長身后。
旅長有些急了:“快去呀,別……”
“別什么?別讓我知道嗎?”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旅長回頭一見是師長,連忙立正敬禮:“師長您怎么來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聲!”
“提前通知,豈不是讓你有時間把步兵炮藏起來?”師長揶揄道。
“冤枉啊師長!我正準備給您送過去呢!”旅長叫苦道。
“等你送過來,抗戰都該勝利了!”師長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步槍我要四百支,機槍三挺,步兵炮我就拿一門,剩下的留給你們。”
“師長,您這簡直是打劫啊!”旅長一臉委屈。
“總部的電報都發到我這兒了,你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師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向周龍,“周團長這仗打得漂亮,隨我去旅部,好好講講作戰經過!”
師長率先向旅部走去,旅長狠狠瞪了周龍一眼,憤憤地跟了上去。周龍苦著臉縮了縮脖子,只能不情不愿地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