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數(shù)月,白鹿書院上下都嚴肅了起來,院規(guī)手訓時刻在教習口中被提及。
陸離站在亭閣欄前,極目眺望,隱約可見禮圣殿前,列著幾排身形。
“薛懷仁,南恨水,沈清,羅云旗……他們幾個想來都在場,隨院長、學正們迎接貴客吧。”
應天書院,岳麓書院,石鼓書院,受白鹿書院相邀,書院中高手攜著年輕弟子趕來,共論武道,切磋交流。
大家同出一源,修煉的武學十之七八類似,相互間交流促進的地方很多。
陸離口中提到的幾個人名,正是白鹿書院這代最出眾的幾個弟子,所謂的四大天驕。
交流武學,到最后還是要通過功夫本事來印證,白鹿書院坐鎮(zhèn)主場,當然不肯失了風頭,點齊了全部精英弟子。
陸離背負著廢物名頭入院,就算這兩年進步良多,但要混進這個行列還差了些。
“聽我那個死魚臉二弟說,這次論道比武關(guān)系到了前人一處遺澤寶藏,連應天書院都喬裝趕來了。院長都開口承諾,只要獲勝一場,書院就賜太陰靈乳一滴,上不封頂!”
羅胖子口中的死魚臉,正是同為羅氏子弟,書院四大天驕之一的羅云旗。
論及武道天賦,羅云旗和羅立本真是云泥之別。
羅云旗半年前就已經(jīng)是半步筑基,時時刻刻都在沖擊筑基境界,最晚年底就能跨出關(guān)鍵一步,脫胎換骨。
“前人遺澤?”
陸離眼中一亮,旋即黯了下去,“和我等無關(guān),等書院吃透消化,應該會有點邊角料留出,到時候再看罷。”
自從楚離王朝分裂,南北對峙,地處北方的應天書院成了大周王朝的皇家書院,一心為大周培養(yǎng)各色人才,和南邊三家書院的聯(lián)系都淡了。
應天書院不同一般宗門,其弟子畢業(yè)后,基本都會有個大周的官面身份,明目張膽的進入大楚境內(nèi),未免太過挑釁。
所以一路上,都是改頭換面,掩藏了身份前來。
不過事情總是不以自己的意愿來發(fā)展,陸離覺著四院交流和他無關(guān),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來。
“諸位師兄,我給你們介紹,這位就是我們白鹿書院里有名的劍術(shù)高手,陸離師弟。就連古驚羽學正都夸過陸師弟的劍法,頗有虞院長年輕時候風范。”
一名書院弟子領(lǐng)著六七人走來,目標明確地走向劍廳中演劍完畢的陸離。
這人四肢修長,舉止灑脫,神情真摯,像是極要好的樣子。
事實上,他同陸離只打過兩次交道,還發(fā)生過利益沖突。
去年古驚羽學正要招一名弟子做學助,整理一屋子陳年劍訣,分門別類,再挑出還有價值的部分。
這些劍訣部分是書院前輩捐贈,自創(chuàng)或游歷中得來,部分是豫章郡中破落家族的收藏。
一眼就有價值的早就收走,剩下的大多平庸不堪,或有更好替代品。
作為書院劍道高手,古驚羽接下了這任務,又嫌耗時太久,生出聘用學助的想法。
學助每月有額外書院貼補,權(quán)限也和普通弟子不同,每名學正只有兩個名額。
整理劍訣,非本身劍法出眾不可,否則怎樣分辨劍訣庸雅。
候選人正是鄧暉和陸離,最后古驚羽選擇了劍法悟性更勝一籌的陸離,二人間接結(jié)了仇。
“鄧師兄,我今日功課尚未結(jié)束……”
陸離掃了一眼,跟在鄧暉身后的幾人服飾各異,全配著長劍,想必是來訪的三家書院弟子。
四大書院難得交流,不可能只來寥寥幾人,每家都有五六位弟子。
不說人榜有望,定是最出眾一批才有資格,不會丟了書院面子。
鄧暉帶著幾個喜好劍道的弟子莫名到訪,肯定不是為他揚名,而是抱著坐山觀虎斗的心思。
有神秘羅盤,陸離完全能憑著不同世界的收獲飛速成長,對從白鹿書院里爭搶資源的心思淡了很多。
若非羅立本點醒,他整個人有些暮氣沉沉,對外物毫不在意,漸漸失了銳氣。
“陸師弟,大家同氣連枝,幾位師兄都是各自書院里的劍術(shù)好手……這次來到豫章郡想要見識兄弟書院的劍法,我思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鄧暉一直掛著和煦笑臉,輕盈側(cè)身讓出身后幾人,開始介紹。
“應天書院的柳師兄,黃師兄,岳麓書院費師姐,姜師兄,石鼓師院田師兄,李師妹……大家境界相仿,交流切磋效果最好。”
“白鹿陸離向諸位問好……”
陸離欠了欠身,不欲閑聊,今天是羅盤星云相匯再次開啟的日子,急著想知道下個世界和任務內(nèi)容。
不僅關(guān)系實力增進,還和性命息息相關(guān)。
那次在北魏世界直面筑基盜匪,隨手一刀,回歸以后讓他修養(yǎng)了小半年。
刀尖透體,血水從傷口噴灑出來,離死亡只隔一線。
幸虧用功德值換了枚大還丹,否則不死也成一個廢人。
“我所修劍法不宜比試,沒甚可觀……書院中劍術(shù)在我之上的弟子不知凡幾,幾位師兄想交流還是尋他人吧。”
陸離收起百煉青鋼劍,作揖準備離開。
石鼓師院那位李師妹腦袋微微一揚,聲音清脆:“我等遠道而來,陸師兄不肯出手指點,莫非嫌幾家書院劍法上不得臺面,懶得交流?”
“師妹,莫要胡說!”
一位年輕男子上前一步,先呵斥同門一句,再拱手致歉。
“我這師妹打小被慣壞了,石鼓田仞代為賠罪了。”
“無妨,煙雨瀟湘劍自在天成,盡顯風流,遠在豫章郡亦久仰大名。”
對方客氣,陸離同樣給足面子。
李師妹被自家?guī)熜钟柍猓p眸微紅,泫然欲滴,惹來一位護花使者。
“站住!田師兄大氣不同你計較,我卻看不下去……要么給李師妹道歉,要么讓我替尊長教訓你一番,知道什么叫知禮明儀!”
這人猛地上跨一步,濃眉如墨,五官英挺,雙目陰鷙。
“岳麓弟子什么時候能當白鹿書院的學正了!”
陸離眼神變冷,這幾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讓他心里煩躁。
十多次羅盤世界經(jīng)歷,他手里積下大把人命,遇事早習慣用劍解決。
“鄧師兄,這些人由你領(lǐng)來,想必是同樣看法?”
岳麓書院上代院長是凝出道南正脈法身的真人,天下有數(shù)高手。
因此岳麓弟子向來自視甚高,以四大書院領(lǐng)頭人自居,暗地里齟齬不少。
鄧暉面色一變,想要辯解,卻沒給他機會。
“陸某不才,欲請教岳麓高才劍術(shù)……只是劍法尚不純熟,如有失手,勿怪。”
陸離抽出百煉青鋼劍,擺了一個四大書院間切磋的起手式。
“好!還有點膽氣,能傷到我算你本事,沒人找你麻煩!”
姜臨淵眼睛一亮,推開身邊人勸阻。
他身份特殊,向來驕縱慣了,同門費師姐只能無奈苦笑,又得收拾殘局,向人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