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片上每個字蒼勁有力,每道筆畫龍飛鳳舞,像有一人劍走龍蛇,將他劍道轉化成一幕幕生動畫面直入心湖。
陸離一陣恍惚,目光艱難移開。
才發現竹片上字跡是有人以手指劃刻,渾然一體,宛若天成。
想要將每個字,每道筆畫分開都沒法做到,找不到絲毫破綻。
這哪里是一張戰帖,分明是一部絕頂劍法!
大康世界,能有如此劍道強者?
他已經將劍圣想的很高,但此刻發現還是大大低估。
字跡中顯露出來的劍法,如果來自劍圣本人,稱一聲劍法通神絕不為過。
不是在大康世界,而是用真實世界的眼光看待。
為了修煉廿四節氣劍訣,陸離翻閱過大批劍法。
毫不夸張的說,從字跡透露出的意蘊來看,除廿四節氣劍訣外,沒有一部能比得上。
要知道,那里邊可有不少煉神強者開創流傳下來的劍法。
而劍圣本人,說到底只是一名先天極限的武人,連筑基境都沒到。
不管眼界還是個人修為,沒法和真實世界的劍道強者相提并論。
“這世上,真有超脫所處世界限制,跳出樊籠,爆發出不朽光輝的強者……”
陸離激動地雙手戰栗,不是害怕,而是為能和這般劍道大家交手興奮。
他摩挲著竹片,仿佛看見得到消息的劍圣欣然不已,抓起一物揮手寫就。
毫不在意字中意蘊會暴露劍法精髓,說不定是刻意如此。
否則白無名對對手一無所知,世上見過劍圣出手的沒剩幾人,比試大為不利。
想想那十年間,劍圣為尋一個夠分量的對手,到處點撥各方先天武圣瓶頸,創造突破機會。
會有這種做法,也不奇怪。
他要的不是單純的贏,而是一個足夠強大的對手,給予向上的壓力。
“告訴劍圣前輩,十日之后,我會準時到場赴約。”
陸離收起竹片,應下這戰。
“能見證曠世之戰,我輩與有榮焉。”
顏寒川堅毅面孔露出一絲向往,有機會親眼目睹武道之巔的二人交手,對圍觀者來說是莫大好處。
一位是震古爍今、未嘗一敗的武林神話,劍中圣者。
一個彗星般崛起,修為一日千里,斬殺了銅板仙賈不盈的無情劍。
哪怕顏寒川不修劍法,以他的年紀如能從中收獲,仍大有可為。
“幾個毛頭小子打擾白公子清凈,我替您處理了?”
顏寒川威嚴目光審視一圈,對這些高門子弟的品性一清二楚,大致猜到發生了什么。
他孤身寡人,不怕得罪權貴。
而且這樣做,是在幫他們背后家族大忙。
能讓隱世三十年的劍圣邀戰,不論最終勝負,已足夠證明白無名的強大。
這等人物真在皇城放開手腳,無人可擋,所向披靡。
一夜中血洗這幾家府邸,都在反掌之間。
“也好,這位侯爺世子誣我和盜匪畫像相近,我估摸其是同伙的概率不低,不然怎會到處栽贓……有顏統領在,想來能很快水落石出。”
陸離原話奉還,幾只蟲豸亂撞,隨手打發便是。
“我是安遠侯世子,誰敢動……”
劉策還在大聲嚷嚷,顏寒川面色一冷,閃電般地來到他身前,咔嚓一下卸掉了他下巴。
“全都拿下,關入昭獄!”
御前侍衛抽出鐵鏈,往四人雙手鎖去。
昭獄臭名昭著,不在司法體系中,抓進去犯人能囫圇出來的十中無一。
楊易渾渾噩噩,失心瘋般傻笑,任由御前侍衛鎖住。
顏佩環哭的梨花帶雨,強忍著害怕沒有求饒,生怕更加引來自己這位三叔的反感。
過去有顏氏族人作奸犯科落在顏寒川手里,不僅沒有網開一面,全部罪加一等,往重了處置。
“白公子,我沒有同他們構陷你,也要下詔獄?”
鄧皖蹙起柳眉,嬌弱神情很能激起旁人保護欲。
陸離恍若未聞,目光上下打量,似乎在審視什么。
“善惡不分,挾勢報復,虧我還當你是俠肝義膽的劍客……”
鄧皖舉起雙手,像要束手就擒,驀地她身上一根根透明絲線飄起,或抽或纏,將幾個御前侍衛掀翻。
整個人氣勢一變,縹緲圣潔,虛不受力般向窗外蕩去。
顏寒川勃然變色,注意力沒放在幾個小輩身上,竟出了岔子。
大吼一聲,有如驚雷,原地一掌拍出,浩大威嚴,轟向鄧皖背心。
她在空中有違常理的向后飄動,一個回旋躲過掌風,足尖已踏上通往大廳的樓梯。
心頭暗喜,以自己輕身功夫,只要出了聚豐樓便能順利脫身。
“這么著急走?沒交待清楚,還是先回來罷!”
伴隨低沉聲音,一道清冷劍光看似緩慢,實則已追到跟前。
如果不改變方向,只怕腳掌會被直接斬下。
鄧皖不敢賭,透明絲線甩出,身子如蓮花搖曳起舞,旋轉一圈落腳點換成一樓的那張酒桌。
尚未落下,又有劍光掃過,只能再變。
足不落地,在空中連續變向一十三次,上下翻飛,如同生有翅翼。
身法練到這程度,說句出神入化都不為過。
可使出渾身解數,最后站定在包廂的鄧皖恍惚失神,好似見鬼。
所站位置,和她先前傷人后逃跑的地方毫厘不差。
此刻,那幾個摔倒的御前侍衛才剛爬起來。
‘他一劍未出,把我逼了回來……’
鄧皖看向沒有起身過的青年,這是何等劍法,準確無誤猜到自己每個落腳點。
自己成了受他劍光指引,隨劍起舞的一只花雀。
這種深深地無力感,比直接擊敗她帶來的震撼更大。
“香火道圣女!”
顏寒川面色凝重,認出此女身份。
誰會想到,鄧大將軍嫡女,嬌弱多病的鄧皖真實身份居然是前朝余孽,意在顛覆大康的香火道圣女。
香火道自有秘法,挑中的圣子圣女能繼承上一代內力,一步登天,跨入先天境界。
他之前見過鄧皖數次,根本沒有發現破綻。
鄧大將軍是否知情?
朝堂高官里,香火道還滲透了幾人?
想到這些,顏寒川目光一寒,死死盯住了鄧皖。
“白公子是怎么認出我的?”
鄧皖平靜了些,問出心中不解。
這先天內力并非自身修來,平素不動手時候就以香火道秘術收斂成一團精華。
表現在外的,就是鄧皖真實狀態,氣血、呼吸、肉身,全是普通人的狀態,數百年來沒被人直接識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