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12個躍遷脫離的閃光,如同在虛空中同時點燃的12顆超新星,在第七躍遷點的精確坐標上轟然爆發。
光芒之強烈,讓鐵脊號艦橋上所有光學傳感器的濾光系統瞬間過載。
觀察窗外只剩一片灼目的白。
“什么情況?”
趙銳下意識舉手擋住眼睛。
“帝國艦隊的躍遷?”
“不……不是!”
傳感器主管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調。
“識別碼……是聯邦的!
是冥王星艦隊!
他們……他們直接躍遷到了第七躍遷點!”
艦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在激烈交戰、空間參數極度不穩定的戰場核心區域進行精確躍遷,風險系數超過60%。
輕微的坐標偏差就可能導致整支艦隊被空間亂流撕碎,或者更糟,直接“嵌入”某顆小行星或友軍艦船的實體中。
但秦北望做了。
而且成功了。
12艘聯邦星艦。
昆侖山號龐大的艦體居中。
天蝎號和兩艘蝎級巡洋艦護衛兩側,雷霆號,閃電號及6艘驅逐艦如展開的羽翼,在躍遷脫離的光芒中逐漸顯形。
它們不是分散出現,而是保持著完整的戰斗陣型,艦首全部指向正在沖鋒的帝國重裝艦隊側面。
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將最關鍵的棋子,直接落在了對手咽喉的正前方。
帝國榮耀號的艦橋上,威爾士盯著戰術屏上那支突然出現的艦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指揮椅的扶手。
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他瘋了……”
老將喃喃自語,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某種近乎敬佩的震驚。
“在交戰空域中心躍遷……
他不怕直接跳進我們的主炮射界?
不怕空間擾動讓他的艦隊散落在幾百萬公里范圍內?”
但秦北望沒有瘋。
他的躍遷坐標計算精準到了恐怖的程度。
12艘星艦不僅完整出現,而且陣型完美。
“司令!”
副官的聲音帶著恐慌。
“冥王星艦隊卡在我們和第七躍遷點之間了!我們現在前有天王星,冥王星艦隊,后有鐵拳主力……”
“我知道!”
威爾士低吼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戰術屏。
前后夾擊,唯一的方向是深空。
但那就意味著放棄躍遷點,放棄最后逃生的機會。
沒有時間猶豫了。
“命令棕熊和火狐的重裝艦隊,繼續前壓!”
威爾士的聲音如同鋼鐵碰撞。
“不要管冥王星艦隊!
他們的位置雖然致命,但數量不夠!
集中所有火力,五分鐘內擊穿天王星和冥王星防線,穿過躍遷點!”
威爾士的眼睛血紅。
“我們有五支艦隊,超過六十艘船!
就算損失十艘、二十艘,只要能沖過去,就贏了!
現在不是計較傷亡的時候,是生死存亡的時候!”
命令在絕望中傳達。
七艘帝國重裝艦。
其中一艘已經艦首破碎、速度大減……再次加速。
無視了剛剛出現的冥王星艦隊,將全部炮口對準了前方近在咫尺的天王星防線。
距離:一萬五千公里。
不屈號的艦橋上,楊紹看著戰術屏上突然出現的冥王星艦隊標識,第一反應不是欣喜,是頭皮發麻。
“他……他怎么敢……”
楊紹的聲音有些發顫。
“直接躍遷到交戰核心區……萬一坐標計算失誤,萬一空間擾動,萬一……”
“司令!”
通訊官打斷了他的喃喃。
“冥王星艦隊發來簡短通訊:【已就位,正在建立攔截線?!俊?/p>
“攔截線?”
楊紹猛地抬頭。
“他要用12艘星艦攔截威爾士的六十五艘星艦?
他以為他是誰?!”
參謀長快步走到戰術屏前,快速分析態勢。
“秦少校的位置確實很致命,如果他能配合天王星艦隊頂住正面防線的壓力,確實有可能拖住威爾士。
但問題是……”
“問題是他頂不??!”
楊紹打斷他,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實的恐慌。
“威爾士現在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沖鋒!
24艘船,就算全是精銳,也不可能擋住六十五艘船的決死沖擊!”
他想起了秦千帆元帥。
想起了如果秦北望戰死在這里,自己將面臨的政治風暴。
想起了自己幾十年的軍旅生涯可能就此終結。
不,不行。
“傳令全艦隊!”
楊紹的聲音陡然拔高。
“放棄包圍陣型,改為楔形突擊!
目標……威爾士艦隊的后陣核心!
我要在十分鐘內,打穿他們的指揮鏈!”
“司令,那樣我們的側翼會暴露給毒蜘蛛和游騎兵艦隊。
甚至陷入威爾士艦隊的反包圍!”
“顧不上了!”
楊紹眼睛血紅。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全殲威爾士,是救出秦北望!
如果那小子死在這里,我們就算全殲了威爾士分艦隊,也是輸!”
命令在矛盾中下達。
原本正在展開包圍圈的49艘聯邦主力艦,開始重新調整陣型。
它們放棄了完美的弧形包圍,轉而組成一個尖銳的突擊楔形,引擎全開,朝著帝國艦隊的后陣直插而去。
如同一把放棄切割、改為突刺的匕首。
與此同時,楊紹親自走到通訊臺前,接通了與昆侖山號的最高優先級鏈路。
“秦北望!”
他的聲音通過量子通訊傳到昆侖山號艦橋,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
“聽著,我是楊紹!
你現在的處境極度危險!
威爾士有五支艦隊,你只有12艘船,哪怕加上天王星艦隊的12艘星艦,也不可能擋住!
我現在命令你!
立即脫離接觸,向我的主力方向撤退!
重復,立即撤退!”
他頓了頓,語氣幾乎是懇求。
“不要逞強,秦少校。
你還年輕,這場戰斗的勝負,不應該用你的性命來賭?!?/p>
通訊發送。
楊紹盯著戰術屏上那24個孤懸在帝國大軍正前方的藍色光點,手心全是冷汗。
而在昆侖山號的艦橋上,秦北望剛剛聽完楊紹的通訊。
莊芷旋站在他身邊,臉色同樣凝重。
“司令,楊司令說得對!
我們現在的位置雖然關鍵,但太危險了。
威爾士如果集中火力向我們突擊,我們……”
“放心我們擋得住!”
秦北望平靜地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