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死亡浪潮,便是來自帝國艦隊中所有射程內主力艦的全力齊射。
二十六道比之前更加粗壯、能量反應更加恐怖的重型粒子光束。
幾乎不分先后,撕裂空間,再次狠狠砸向那八艘剛剛經歷一輪蹂躪、護盾尚未完全恢復的聯邦T5級戰列艦!
這一次,火力更加集中,也更加致命。
其中,超過六道毀滅光束,如同被死神的手指撥動。
不偏不倚地,同時聚焦在了八艦之一的地威星號戰列艦上!
地威星號的護盾系統剛剛承受了超負荷沖擊,能量補充遠未完成。
在這六道足以擊穿小行星的粒子洪流面前,那層本應堅不可摧的靛青色能量屏障,連一秒鐘都未能堅持。
接觸的瞬間,護盾便在刺眼的光芒中徹底崩潰、湮滅,化為漫天飄散的能量碎屑。
失去了最后的保護。
六道毀滅光束毫無阻礙地、結結實實地,貫穿了地威星號龐大的艦身!
龍鱗式自適應反應裝甲在粒子流攜帶的億萬度高溫面前,如同黃油般被輕易熔穿。
光束在艦體兩側撕扯出四個直徑數百米、邊緣呈熔融琉璃態的恐怖通透窟窿!
但這僅僅是開始。
高能粒子流在貫穿艦體的同時,也瘋狂涌入沿途的所有艙室、通道、能源管線。
被破壞的線路迸發出致命的電火花,點燃了空氣中的可燃物,更直接誘爆了臨近的彈藥儲存點。
轟轟轟轟——!
一連串慘白色的殉爆火光,從地威星號艦體各處不受控制地迸發出來,如同巨獸體內點燃的鞭炮。
艦身劇烈抽搐、扭曲。
最終,一道最為粗壯的粒子光束,在穿透數層甲板后,精準地命中了位于艦體中后部的主聚變反應堆核心。
臨界過載,無法挽回。
沒有聲音,但所有目睹者仿佛都聽到了那物質與能量法則被徹底撕碎的無聲尖嘯。
地威星號長達數千米的龐大金屬軀殼,從被擊中的核心處開始,如同內部塞滿了太陽,猛地向外膨脹!
下一刻。
整艘戰艦,無聲地炸裂。
不是斷裂,是徹底的解體。
一個比恒星更加刺眼、更加暴烈的白熾色光球在爆炸中心驟然誕生。
隨后急速膨脹,瞬間吞噬了地威星號絕大部分的質量,將其轉化為純粹的能量和高速飛射的碎片!
一艘強大的聯邦T5級戰列艦,就在這血蝗艦隊暴怒的飽和齊射下,僅僅支撐了不到十秒。
便化為了宇宙塵埃,連同艦內數以千計的生命,一同被徹底抹去。
這慘烈的一幕,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所有聯邦官兵的心頭。
然而,另外七艘T5級戰列艦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地杰星的護盾勉強扛住了兩發T5級主炮,但是第四發轟擊直接射中了他們的右舷。
右舷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焦黑破口。
而剩余的戰列艦也或多或少受了不小的傷。
然而,眾人根本沒有時間去感傷。
因為血蝗艦隊還未停止攻擊,密集的攻擊如雨點般朝他們射了過來。
地飛星號戰列艦,側舷第7近防炮塔。
狹小的球形炮塔內,紅光瘋狂旋轉閃爍。
映照著簡從南中士那張被汗水與油污覆蓋、卻亢奮到扭曲的臉。
他脖頸肌肉繃緊,頭顱隨著頭盔內戰術界面上瘋狂涌入的威脅標識疾速轉動。
雙手死死攥著冰涼的操縱桿,身下的雙聯裝脈沖激光炮塔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同步旋轉、微調。
窗外,不再是星空,而是死亡的交響。
密密麻麻的帝國導彈拖著蒼白的尾跡,混合著磁軌炮無聲射來的致密彈丸。
如同金屬與能量的暴雨,朝著地飛星號龐大的艦體傾瀉而來。
“來吧!帝國渣滓們!”
簡從南嘶啞的吼聲在密閉的炮塔內回蕩,壓過了炮塔基座伺服電機的高速嗡鳴。
“嘗嘗你簡爺爺的激光!”
他瞳孔緊縮,鎖定一個在屏幕上急速放大的導彈信號,手指猛然扣下扳機。
嗤嗤嗤——!
湛藍色的脈沖激光束從炮口噴涌而出,在真空中拉出短暫而筆直的光路,精準地凌空點中那枚導彈。
轟!
導彈被提前引爆,炸成一團短暫而刺目的橙紅色火球。
“哈哈!爽!”
簡從南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怪叫,仿佛親手掐滅了死神的一次呼吸。
他眼角余光瞥向旁邊的戰術分屏,顯示相鄰炮塔的火力間歇有些異常。
他立刻切換內部頻道,對著那個炮位的操作員汪季同吼道。
“汪季同!
發什么呆!
射啊!
別給老子省能量!
炮彈不會因為你猶豫就繞道!”
頻道里傳來汪季同有些發緊的呼吸聲,隨即是一聲低吼。
“是,上士!”
下一秒,旁邊炮塔的脈沖激光也再次狂暴地嘶鳴起來,密集的光束化作數條狂躁的藍色火蛇。
橫掃過一片襲來的彈群,將數枚導彈和磁軌炮彈凌空打成綻放的火焰之花。
“對!就這樣!
給老子往死里打!”
簡從南的咆哮混合著炮塔射擊時傳導而來的劇烈震顫,在狹小空間里轟鳴。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每一個細胞都在為這毀滅的舞蹈而戰栗。
就在這時,戰場態勢突然出現了一個微小卻慘烈的插曲。
遠處,一艘巡洋艦的側舷的炮塔,被一枚漏網的帝國反艦導彈精準命中。
轟隆!
劇烈的爆炸將那厚重的炮塔裝甲撕開一個猙獰的焦黑破口。
宇宙真空那毫無慈悲的、絕對零度與零氣壓的恐怖,瞬間通過破口席卷了炮塔內部。
炮塔內的幾名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叫,更別提抓住任何固定物。
他們就像被無形巨手攥住,在艙內氣壓與外界真空的駭人壓差下,被狂暴地吸出了破口,拋射進冰冷死寂的深空之中。
沒有聲音,只有一幕無聲的、令人骨髓凍結的慘劇。
那些被拋出的士兵,在零下兩百多度的極寒和接近絕對真空的環境下,生命在瞬間凝固。
血液沸騰?
不,甚至來不及。
他們的身體以詭異的姿態僵硬、收縮,皮膚和表層組織迅速失水、凍結,呈現出一種瘆人的蠟白與青紫色。
不過數秒,便化為一具具姿態扭曲、漂浮在戰艦殘骸附近的慘白人形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