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戰機群如同掙脫蜂巢的殺人蜂。
帶著幽藍色的尾焰,如同利箭般刺入阿布賈恒星環外混亂的空域。
它們的出現,對于本就驚恐萬分的帝國運輸艦隊而言,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戰機!
聯邦的戰機出來了!”
“規避!
快規避!”
“別擋道!
讓我進去!”
通訊頻道里徹底被絕望的呼喊和瘋狂的咒罵淹沒。
這些運輸艦雖然沒有裝載任何武器,但是印著著帝國徽記,承擔軍事后勤任務。
并不受《星際戰爭法》中關于攻擊非軍用艦船條款的保護。
因此在聯邦飛行員眼中,它們就是移動的功勛點、待宰的羔羊。
一部分運輸艦將阿布賈恒星環視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更加不顧一切地涌向那些尚能使用的泊位。
或者是環體結構的陰影處。
狹窄的引導通道和港口入口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
碰撞不可避免。
一艘急于搶入內港的中型運輸艦,側面重重刮擦在另一艘正橫向調整姿態的貨船腹部。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即使隔著真空仿佛也能聽見。
火花從摩擦處迸發,兩艦同時失控,打著旋撞向旁邊的港口閘門。
轟隆!
厚重的合金閘門被撞得向內凹陷、破裂。
碎片向內飛射,將港口內部一些來不及躲避的小型勤務艇和地勤人員卷入災難。
更多的運輸艦在混亂中發生擦碰、追尾,如同車禍的現場被搬到了太空。
不斷有艦體破損、引擎失效的運輸艦失去控制,成為漂浮的障礙物。
然而另一部分運輸艦則做出了相反的選擇,他們將引擎推力開到最大,朝著遠離恒星環的深空盲目逃竄。
它們臃腫的艦體和緩慢的加速度,在靈活的雨燕戰機面前,顯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毒刺呼叫各小隊成員,自由獵殺。
優先攻擊試圖逃離的目標。”
謝知行的聲音在編隊頻道中響起。
“注意環帶防空火力的殘余,別靠得太近。”
“雛鳥,跟著我,先找個小目標練練手。”
馬驍遠緊跟在謝知行戰機的側后方,頭盔顯示器上,無數代表運輸艦的光點正在無序移動,如同被驚擾的魚群。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謝知行穩定的聲音和眼前清晰的目標,讓那份慌亂逐漸被一種專注取代。
“看到那艘試圖從9點鐘方向溜走的運輸艦了嗎?”
謝知行的戰機微微偏轉,做了一個示意動作。
“它的引擎信號很強,但轉向笨拙。
跟我切入它的逃脫路徑。”
兩架雨燕戰機劃出優美的弧線,如同掠食的猛禽,瞬間咬住了那艘拼命加速的帝國運輸艦。
運輸艦似乎意識到了危險,開始笨拙地做不規則的Z字機動,但對于戰機而言,這種機動速度太慢了。
“鎖定它,小子。
用你的眼睛。”
謝知行說道。
馬驍遠深吸一口氣,按照訓練和隊長所說,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那艘運輸艦因過載而顯得格外明亮的引擎噴口上。
頭盔的追蹤系統瞬間響應。
一個紅色的預瞄準星穩穩套住了目標,旁邊不斷刷新著距離、相對速度等數據。
“開火。”
謝知行的話音剛落,馬驍遠幾乎是本能地扣動了操縱桿上的扳機。
嗤嗤嗤——!
短促的連射。
戰機機首下方的兩門脈沖激光炮噴吐出致命的射線。
幾道炫目的光束掠過虛空,大部分落在運輸艦尾部的裝甲上。
打出一個個熔融的小坑,濺射起細碎的火花。
其中一道光束幸運地擊穿了引擎保護罩的邊緣,引發了小規模的泄漏和火光。
“干得不錯,第一滴血。”
謝知行稱贊道,隨即他的戰機一個靈巧的翻滾。
機翼下掛載的一枚小型格斗導彈脫離掛架,拖著焰尾直撲目標。
導彈精準地鉆入了馬驍遠制造的那個破口。
轟!
更大的爆炸從運輸艦尾部爆發,整個引擎陣列被炸毀。
失去動力的艦體立刻開始減速、翻滾。
內部可能還有掙扎的逃生艇彈射出來,如同渺小的螢火蟲。
馬驍遠看著那團爆炸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但很快被謝知行的催促打斷。
“別發呆!
下一個!
兩點鐘方向,那艘運輸艦想躲到大型殘骸后面的!”
戰場沒有多余時間感慨。
放眼望去,整個阿布賈環外圍空域,已然成為雨燕戰機的狩獵場。
到處都是追逐與毀滅的畫面。
一架戰機用密集的機炮掃射,將一艘小型運輸艦的艦橋舷窗打成蜂窩,使其失控撞向友艦。
數架戰機編隊齊射,發射的空對艦導彈如同蜂群。
將一艘大型運輸艦籠罩在連綿的爆炸中,最終將其撕裂。
更有戰機飛行員炫技般地貼著環帶表面飛行,用精準的射擊點掉那些還在試圖反抗的、孤零零的近防炮塔。
每一艘被擊毀的運輸艦,都意味著一筆戰功。
也意味著帝國后勤鏈條上又一個環節被粗暴地切斷。
馬驍遠駕駛著他的雛鳥,緊緊跟隨著謝知行的軌跡,在爆炸的火光、橫飛的碎片和混亂的電磁波中穿梭。
他扣動扳機的動作越來越果斷,目光的鎖定越來越迅速。
星門,瑪巴斯和亞巴頓聯合艦隊指揮部。
刺耳的緊急通訊警報,將阿布賈恒星環遇襲的噩耗,如同冰水般潑在了斯科特和阿姆斯特朗兩位上將面前。
戰術星圖上,代表阿布賈環的圖標正不斷閃爍刺眼的紅色警報。
旁邊瘋狂刷新著遭受攻擊、結構損傷、能源中樞離線等災難性數據標簽。
“混蛋!”
斯科特上將一拳砸在控制臺上,堅硬的合金表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額角青筋跳動,眼中噴薄著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
“這群陰險的聯邦蟲子!
除了偷襲,他們還會什么?
有本事拉開陣勢,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通訊屏幕另一側,阿姆斯特朗上將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盯著星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與斯科特的暴怒相比,他顯得異常沉默,但這種沉默下,是更深的驚疑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