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測到不明艦船出現!”
傳感器操作員的聲音幾近尖叫。
“兩艘!就在我們躍遷路徑上!”
威爾士的心臟猛地一沉。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兩艘偵察艦的腹部同時打開發射口。
六枚圓柱狀的裝置被彈射出來,在虛空中展開成蜂窩狀結構,表面瞬間亮起密集的紅色光點。
躍遷干擾器。
而且是特種型號。
不是常規的干擾信號發射器,而是物理性空間錨定裝置。
它們會在激活后形成一個持續三分鐘的微型引力井,徹底擾亂周圍一百萬公里內的空間曲率。
在這種干擾場中強行躍遷,無異于開車閉眼沖進暴風雨。
“不——”
威爾士的嘶吼淹沒在刺耳的警報聲中。
六枚干擾器同時激活。
那一瞬間,以干擾器為中心的空間,仿佛被無形巨手狠狠揉捏。
光線的傳播路徑發生扭曲,遠處的星圖出現重影,艦體傳感器的讀數瘋狂跳動。
最致命的是,帝國榮耀號的躍遷引擎,在一秒內直接過載。
“躍遷引擎強制關閉!”
工程主管的聲音帶著絕望。
“空間錨定場干擾!我們被鎖死了!”
帝國榮耀號的艦體內,躍遷引擎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能量逆沖導致的劇烈震動。
控制臺上,三分之一的指示燈瞬間變紅,警告信息如瀑布般刷屏。
“引擎受損程度:37%!”
“護盾發生器過載!”
“主能源管線泄露!”
“該死!該死?。 ?/p>
威爾士一拳又一拳砸在控制臺上,指節迸裂出血也渾然不覺。
“那兩艘偵察艦……他們一直在等這一刻!”
他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之前的所有戰斗中,這兩艘偵察艦都“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
為什么他們能在最關鍵時刻出現在最致命的位置。
因為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局。
那艘戰列艦號用恐怖火力制造恐慌,逼他們做出緊急躍遷的決定。
而這兩艘偵察艦,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等著他們亮出咽喉的瞬間,一擊致命。
“炮擊!給我把那兩艘偵察艦轟成渣!”
威爾士的聲音因為暴怒而扭曲。
“主炮系統正在重啟,需要至少——”
“用近防炮!用導彈!什么都行!給我打!”
命令下達。
距離最近的三艘帝國驅逐艦調轉炮口,近防激光炮的矩陣開始充能,導彈發射井的防護蓋板滑開。
但就在第一束激光射出前的零點三秒。
那兩艘無影級偵察艦,再次消失了。
不是常規的隱形——艦體輪廓在傳感器屏幕上迅速淡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不到兩秒就徹底不見蹤影。
只有躍遷干擾器還在虛空中持續閃爍,如同六只嘲諷的眼睛。
“他們……又隱身了?”
副官的聲音帶著荒謬感。
“量子隱形場!”
威爾士咬牙切齒。
“不是常規光學偽裝,是量子層面的存在淡化!聯邦什么時候有了這種技術?!”
沒有答案。
但他不打算等死。
“全艦隊,放棄躍遷嘗試?!?/p>
威爾士的聲音恢復了老將的沉穩,那是絕望中催生的冷酷清醒。
“切換至核聚變引擎最大推進模式,航向調整為127,俯角-5。
拋棄所有非必要負載——備用能源艙、冗余裝甲板、甚至部分彈藥庫。
我要每艘船達到設計極限速度的115%。”
“司令!”
工程主管失聲道。
“那樣引擎會過載!
最多維持30分鐘就會”
“30分鐘足夠了。”
威爾士打斷他,手指在戰術屏上劃出一條逃生路線.
“30分鐘,我們能拉開至少3億公里距離。
屆時他們想追都要花費不少時間!”
他轉向通訊官。
“給龍蜥艦隊發最后指令:全力拖住敵軍追擊艦隊。
不計代價,不計損失。
能拖多久拖多久?!?/p>
艦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
讓龍蜥艦隊剩下的九艘星艦,去拖住至少八艘聯邦精銳艦船,而且是裝備、士氣、指揮都全面占優的敵人。
這是棄子戰術。
**裸的、冰冷的、用部下性命換取主力生存的棄子戰術。
通訊官的手指在顫抖,但還是發送了加密指令。
三秒后,回復傳來。
只有兩個字:
【遵命。】
那是龍蜥艦隊最后的回應。
深空中,龍蜥艦隊的九艘星艦開始轉向。
它們大多是老舊的型號——三艘突襲者級巡洋艦,六艘匕首級驅逐艦。
艦體上布滿戰損痕跡,護盾讀數大多在40%以下。
但它們沒有猶豫,沒有減速,而是迎著追擊而來的聯邦艦隊,展開了一條松散的攔截線。
“敵艦轉向迎擊!”
雷霆號的艦橋上,孟長風艦長盯著傳感器屏幕,眉頭緊皺。
“他們想拖住我們?!?/p>
通訊頻道里,秦北望的聲音平靜傳來。
“那就如他們所愿。全艦,自由開火。
優先清除巡洋艦,驅逐艦放后處理?!?/p>
命令下達。
六艘影月級驅逐艦率先做出反應。
它們如狼群般散開,兩兩一組,從三個方向撲向龍蜥艦隊的陣型。
速射炮的熾熱彈幕在真空中交織成死亡之網。
雷霆號則在外圍游弋,它的主炮每一次點射都精準狠辣。
第一炮命中一艘突襲者級的護盾發生器,第二炮貫穿了同一艘船的引擎室。
爆炸的火光如同黑暗中的信號彈。
龍蜥艦隊在還擊。
老舊的等離子炮塔噴射出綠色的能量束,導彈從發射井中呼嘯而出。
但無論是精度還是威力,都與聯邦艦隊的火力不在一個層次。
第一艘匕首級驅逐艦在交火開始后的第四十七秒被擊毀。
兩艘影月級的一輪交叉射擊,將它脆弱的側舷裝甲撕成了碎片。
第二艘在第五十二秒。
雷霆號的主炮直接命中了它的艦橋。
“他們在送死。”
雷霆號的戰術官低聲說。
“明明可以嘗試撤退,或者分散逃跑……”
“因為收到了死命令?!?/p>
孟長風盯著那些仍在頑強還擊的帝國艦船,眼神復雜。
“用自己當肉盾,給主力爭取時間。這種戰術……真夠狠的。”
狠,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