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記茶樓!
“鄒兄,你一個多月前不是這樣說的。”
包廂之內,黑虎幫的幫主王虎推門而入,看著早已在房間內等候的陌生賣貨郎,他緩緩開口。
“七玄門的莫開不僅沒有死,反而隨著他當日在擂臺比武上一錘定音的舉動,使得七玄門如今聲勢大噪。
這對我黑虎幫,很不利啊。”
王虎的言語之中有著感嘆和唏噓,可熟悉他的黑虎幫幫眾卻很明白。
這是自家幫主怒極前的表現。
收了錢,卻辦不了事……這個道理無論在哪里都說不通,是會死人的。
“你已經出手兩次了。”
看著一言不發的賣貨郎,王虎端起桌上的茶杯,右手雙指來回搓揉著。
他的語氣很柔和,可是手中的茶杯卻傳來咔嚓的響聲,如同被重物碾壓,有細疏的白粉落下。
“后面的錢,我不會收,事情辦不妥,我的人不會走。”
鄒全摩擦著面上的人皮,他的聲音很低沉,卻透著一股堅定。
連續兩次失敗……現如今,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了,更關系他的尊嚴。
盡管他沒有尊嚴可言,可一旦失去了信譽,日后便沒辦法像現在這樣賺錢了。
“王某自是信得過鄒兄的,只是……”
王虎說著,目光看向了扮成賣貨郎的鄒全。
四目相對。
空氣之中沒有火花與爭鋒,有的只是平靜。
“說吧,需要我殺什么人……只要實力不超過那莫開,我可以只收一兩銀子。”
鄒全讀懂了王虎的沉默,拿起桌上的酒壺倒滿酒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七玄門內有一人,此人名叫周安,習武不過數月便觸摸到了暗勁,更在不久前的擂臺比武上連勝兩人……”
王虎娓娓道來,將周安已知的經歷和情報,一一地講述了出來,顯然早已觀察多時。
“距離擂臺比武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算再天才也最多不過鐵皮。”
鄒全冷靜判斷,隨后給出答案。
“殺此人,易如反掌……這個添頭,我接了。”
“以鄒兄的實力,殺他自然是輕而易舉,只是此人有著超乎常人的機智與聰慧。”
王虎微微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自顧自地說道。
“自從擂臺比武結束后,此人便一直龜縮在城中不出。
與莫開近些時日的鋒芒畢露不同,他很穩、穩到不在乎外界的看法。
想來鄒兄應該明白,這種人是極為可怕的。
畢竟,你我在這個年齡,可不會如此沉穩,只會勢如破竹的去爭去搶。
但這爭搶的結果,你我也都明白。”
對黑虎幫而言,一個莫開已經夠了,不能再出現第二個。
“七日之內,我會給你結果。”
鄒全沒有理會王虎的憶往昔,他也知道對方想聽的不是那,而是徑直地說道。
“我會親自引開七玄門的人,讓已經鍛骨的田單出手。
鍛骨對磨皮,他不會有任何的活路可言。”
“若是再失敗呢?”
王虎敲了敲桌子。
“那我會親自出手。”
“七天之后,我會給你們制造一個機會,希望鄒兄不要讓我失望。”
王虎說著,仰頭飲盡杯中酒,將其放在了桌子上。
“對了,提醒鄒兄一句,七玄門對那周安可是多有看重,未必不會安排人在暗中看護。”
“你再派一人配合田單行動,我再去找一趟莫開,牽制七玄門的高手。”
鄒全皺了皺眉,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好一個調虎離山、好一個引蛇出洞……如此雙鍛骨殺磨皮,想來是萬無一失了。”
王虎的笑容里多了一份真誠,他看了看鄒全手中的酒杯,取出一兩白銀放在了酒桌上。
“砰!”
幾乎在房門關閉的一刻,鄒全手中的酒液四濺,白瓷酒杯無聲碎裂。
他很憤怒。
接連的失敗,讓他看似平靜的神色里,已經沒有了當日帶著黑虎幫三當家頭顱來此拿錢的霸氣。
那一兩白銀,是他最后的倔強。
......
數日后。
“是時候去取藥了。”
小院里,周安看著僅剩下兩副的補血散,當即拿著赤紅木劍離開了院子。
非衙役者,不得在城中攜帶真刀真劍。
這是官府定下的規矩,可若是成為了捉刀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盡管捉刀人也不能毫無理由在城中動刀兵,但真家伙總是比假家伙要靠譜的。
只是很可惜,一旦申報成為捉刀人,便必須要面臨捉刀考核。
這意味著,周安必須在一個月之內親手捉刀,斬殺捉刀榜單上的懸賞犯。
但既然已經獲得了宗門半年的資源供應,周安自然不會現在就莽撞地出去。
一念及此,周安的腦海之中不由得再次浮現出了莫開的身影。
短短數日之間,這位七玄門的天才又遭遇了第三次的暗殺。
雖然周安在心里有些感激對方幫自己分擔了壓力,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與其選擇引蛇出洞,不如在門中潛心修行。
不過周安也明白。
對方作為七玄門的核心弟子......
“嗯?”
就在這時,走到一半的周安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向著眼前的巷子看去。
兩側民居緊閉,四周寂靜無聲。
靜!
太安靜了。
這條路他已經走了許多次,對這里的一切都極為了解。
可是現在......
“雖然我每隔一個月就會取藥,但這時間并非固定,有時候按時,有時候選擇提前或者延后。
每次取藥也都是我親自去取,也避免了遭人下毒的情況發生。”
種種念頭在周安的腦海之中一一閃過,他的身形當即向著后方快速退去。
猜錯了,不過是浪費一點時間。
可若是猜對了......這意味著有人時刻在暗中盯著我。
“嘭!”
幾乎在周安飛身而退的一瞬,一側民房之內有一黑塔般的漢子從中殺出。
那身影熟悉,可面容卻極為陌生。
同一時間,周安耳梢一動,余光瞥向身后的巷子,瞳孔猛然一縮。
就見一名手持長棍的大漢攔住了他的退路,揮舞著長棍向著他截殺而來。
“這狗血的圍殺……我都這么穩了,還能遭人惦記?”
周安很委屈,心里也很惱火,平靜的雙眸有殺氣在翻騰。
“嗚嗚嗚!”
這時,身后的長棍在半空揮舞,從那大漢的手中發出嗚咽的風嘯聲。
周安腳步驀然一頓,不再后退,他松肩扭跨、勁力爆發,右手猛地握住木質劍柄向著后方猛的一甩。
有砰的一聲悶響傳開,但見木質劍鞘如同離弦的利劍,直奔后方的持棍大漢而去。
與此同時,周安劍隨身轉。
他雙膝彎曲而后爆發,手持赤紅木劍彈射而起,直奔前方鐵塔般的壯漢。
周安的速度很快,離去的一瞬,腳下有漣漪一般的塵土向著四周擴散。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便與那鐵塔大漢雙向奔赴。
彼此之間的距離飛快縮短,邁入五步之內。
“呵!”
看著周安手持木劍一臉慌亂與急切的劈砍而來,帶著人皮面具的鐘威冷笑。
“區區木劍,也想要砍死人?”
他嘴角不屑,出手卻是不留余地,右拳上的拳刃在陽光下泛著烏鐵一般的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