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區(qū),鎮(zhèn)南街。
路面上,人來人往,各種叫賣聲、吆喝聲絡(luò)繹不絕。
不時有著一輛輛貨車從四面八方行駛而來,繼而轉(zhuǎn)到各處店鋪,有工人和農(nóng)戶們紛紛上前卸貨。
繁華,熱鬧。
周安和柳書卿一起沿著商鋪巡街,兩人身穿青灰色勁裝,腰間各自別著一把木劍,目光不時在那些街溜子身上掃過。
“這差事哪里有郭教頭說的那么危險,反倒是有些無聊。”
柳書卿有些犯困的打了個哈欠。
前幾日還能夠打起精神,時刻注意四周的情況,可熟悉完街道上的種種情況之后,便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確實無聊了一些,但這也是一件好事。”
路過一處面攤,周安嗅著空氣之中傳來的香辣氣味,隨意地說著,腦海里卻有些神游天外。
他記得郭教頭的冊子里說起過,有些毒藥無色無味,會讓人防不勝防。
但具體如何配置,卻也沒有說清楚。
冊子終究是太小了,即便上面有著種種行走江湖的經(jīng)驗,對于辨認迷藥、毒藥的方法也有講解,但周安覺得這還有些不夠。
“自古醫(yī)毒不分家,小冊子上的內(nèi)容我已經(jīng)記牢,等今日巡視完,可以試著和李管事請教一番醫(yī)學方面的事情。”
周安在心中盤算道。
金衣功就已經(jīng)涉及到了人體大穴,日后若是踏入鍛骨、臟腑境界,說不定也會涉及到這方面。
“距離凝聚金皮也就這十來天的時間,一旦功成,我的虎吟鍛骨術(shù)也差不多可以沖擊鐵骨的境界。
到時候便可以前往捉刀司看看情況了。”
以前在門中的時候,他的氣血就跟不上修煉的速度,現(xiàn)在既然有賺錢的法子,周安自然得好好把握。
“等有錢了,也要尋找一些更厲害的功法修煉。
不管是觸類旁通進一步提升清風劍法,還是增強自身的戰(zhàn)力,都缺一不可。”
周安心中想著,就見柳書卿嘿嘿一笑,悠閑地伸了個懶腰。
“說的也是,就不知道王屹和錢有德他們會不會也像我們這樣想。”
兩人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從一家家店鋪前經(jīng)過,偶爾遇見一些不長眼的街溜子糾纏路邊的商戶、客人,都會上前阻止。
這附近的幾條街雖然不全是與七玄門有關(guān)系的商戶,可若是維持得好了,日后門中收了保護費,他們也會有一些獎勵。
衙門處理商戶糾紛,七玄門則幫其解決地痞流氓的滋擾,維持平日里的秩序,介乎于黑白之間。
“他奶奶的,居然敢糊弄本大爺!”
忽然,一聲怒吼從前面的街道上傳來。
“出事了。”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本以為只是尋常的糾紛,可周安剛剛來到這里,就聽到上方傳來一聲慘叫。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長服的活人撞破窗戶,在碎木四濺之中,從一家青紅酒樓的二樓窗口狠狠的墜落下來。
“好大的膽子。”
柳書卿又驚又怒,同時心中亦是有些小興奮,見那人只是哀嚎并無性命之憂后,連忙向著酒樓走去。
悅來酒樓。
周安看了一眼酒樓的名字,眉頭一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酒樓是七玄門參了股份的門面,躺著地面上哀嚎的人……身上穿的衣服與跑出來的酒樓伙計一樣。
“這是專門過來鬧事的?”
周安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心里卻是提高了警惕。
方一進門,兩人便道明了身份,連忙在驚慌的伙計指引之下,向著二樓跑去。
臨上樓前,周安掃了一眼一樓大廳的人。
這些人或是好奇、或是驚嚇、或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并沒有冊子上所說的那種暗藏埋伏隨時準備出手的人。
來到二樓,就見一身材高大魁梧的壯漢一巴掌將一名酒樓伙計拍飛,砸得桌子四分五裂。
“你們這些王八蛋,以次充好也就罷了,居然還敢下藥,真當你沈爺爺是眼瞎嗎?”
姓沈的漢子怒罵一聲,張口就是一口濃痰。
一口吐完,還有絲絲縷縷掛在黝黑的絡(luò)腮胡須上,看的四周的食客齊齊眉頭一皺。
“住手,七玄門的人在此,豈容你放肆。”
柳書卿看了一眼被打的臉龐紅腫嘴角鮮血橫流的伙計,又見那沈姓壯漢還敢打砸,當即怒吼一聲沖了上去。
“拿著一把木劍也想要仗勢欺人,看你沈爺爺我怕不怕。”
沈丘話里透著委屈,可面上卻帶著一股殘忍和猙獰,竟是不退反進,一拳狠狠砸向柳書卿。
行至半途,看似魯莽的沈丘忽然變招,右腳猛地一踏,拳頭帶著虎虎之風狠狠地砸在了柳書卿的木劍上。
“砰!”
一聲悶響,空氣炸開。
柳書卿心頭一跳,暗呼不妙,竟是連人帶劍被砸得踉蹌倒退。
“七玄門,不過如此。”
沈丘獰笑一聲,左右腳飛快連踏,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便欺身到了柳書卿的附近。
見他以腰為軸、含胸拔背,后腳猛地發(fā)力,就是一記鐵山靠狠狠地撞去。
“不好。”
看著眼前不斷放大的手肘,柳書卿心頭狂跳。
“點到為止吧。”
正在這時,一聲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那聲音剛剛?cè)攵鴷渚涂匆娧矍暗纳蚯鹜滓豢s,似如遭重擊一般,向著后方連連后退,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起來。
“周兄……”
看著快步來到身邊的周安,柳書卿一陣后怕,臉皮燒的通紅。
“閣下出手就是殺招……我看你不是來吃飯的,而是故意來找麻煩的,怕是那藥也是你自己下的吧。”
周安對著柳書卿點了點頭,眼神在看向沈丘之時,卻是變得冰冷起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柳書卿那一招并沒有用全力,反而眼前這沈姓漢子,完全就是奔著廢了柳書卿的路數(shù)而來的。
“咳咳。”
沈丘連連咳嗽,捂著腰腹緩緩起身,一臉兇狠的看著周安說道。
“好一個七玄門,不僅以多打少,偷襲于我……如今更是張口就顛倒黑白,你們真當我八極武館的人是好欺負的嗎?”
“是真是假,多說無益。”
周安冷冷的掃了一眼那喘氣都難的沈丘,然后拱手對著二樓的一眾食客說道。
“我七玄門處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悅來酒樓的飯食也歷來是有口皆碑,絕對不會像此人所說一般。
好叫諸位客人知道,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官府的人,到時候自然會有一個公道。”
說完,周安這才對著起身欲走的沈丘說道。
“至于你,在官府來之前走不了。”
看著擋住去路的周安,沈丘的臉色一變,眼中滿是忌憚和畏懼之色。
方才他雖然打算一錘定音解決柳書卿,可也有多余的心神落在周安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被打的岔了氣,此刻腰腹更是如同針扎一般疼痛難忍。
“你……”
一個你字還未說完,沈丘便再次滿頭大汗的捂著腰部,連連喘息起來。
“你走不了,最好老實待在這里等候官府的到來。”
周安說著,便招呼聞訊而來的掌柜。
然而還不等掌柜的走過來,周安忽然看見面前的沈丘笑了,竟是猛的深吸一口氣,朗聲喊道。
“馮師兄,七玄門的人以多欺少,更是將我偷襲致傷,還請師兄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