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
魔都郊外,某處廢棄倉庫的隔間內。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鐵銹的味道,僅有幾縷從破損窗戶透進來的淡淡月光,勉強照亮室內一小片區域。
哐當——!
一道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只見一個身材高瘦,穿著連帽衫的男人將砸在腳邊的空易拉罐踢飛。
可憐的小空罐在半空翻滾了幾圈,撞在遠處的鐵皮墻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回響。
“md!操!操!操!”
兜帽男忍不住開口怒罵道。
“這幫條子是屬狗的嗎?!鼻子怎么這么靈!老子跑到哪兒他們都能摸過來!”
這幾天他都沒時間使用能力。
每次準備作案,自己所在的藏身處就會被官方的對策小組帶警員大隊打上門,逼得他如同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
FBI OPEN THE DOOR!(神州版)
這種走到哪都會被精準定位,幾乎無處遁形的追殺讓他幾近崩潰。
明明身上也沒被人粘口香糖定位器。
“簡直見了鬼了!”
兜帽男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旁邊的木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在他發泄完怒火,胸膛劇烈起伏喘息之時,一個漠然的聲音從房間最深處的陰影里響起。
“冷靜點。不是他們鼻子靈,而是風向變了。”
兜帽男猛地扭頭看向那片陰影。
“你什么意思?老K!”
陰影中,被兜帽男稱為“老K”的人沒有現身,即使面對兜帽男有些咄咄逼人的語氣,他的聲音也依舊平穩無波。
“對策小組那邊來了個新面孔。據說是從首都調來的。連劉耀文都對她很客氣。”
“新面孔?誰?”
兜帽男皺眉。
“部隊代號不清楚,只知道對方姓黃,是個女的。不過能讓劉耀文那只狐貍這么鄭重對待,還能如此迅速且高效的抓到你的尾巴……我懷疑,他們請來的是個天衍師。”
“……天衍師?”
兜帽男聞言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兜帽,隨后反問道。
“那是啥子?”
老k:……
“擁有類似占卜能力的超能力者。”
復雜的東西說出來兜帽男也聽不懂,索性就用相近東西的解釋。
“……”
兜帽男聽完沉默半響,隨后聲音陡然拔高,語氣充滿了荒謬和憤怒。
“開什么玩笑!這TM不是開掛嗎?!官方還能這么玩的?我辛辛苦苦的到處躲藏,他們找個女神棍掐指一算就完事了?那我這還玩個屁啊!”
鹽都不鹽了,直接開轉是吧?!
直接判你贏不得了!
“老子不干了!”
兜帽男喘著粗氣,語氣斬釘截鐵。
“這活愛誰干誰干!錢再多也得有命花!再被那幫人追著跑,老子遲早栽進去!我現在就……”
“最后一單。”
陰影中的老K打斷了他的話。
與此同時,一個薄薄的文件袋被從陰影中拋出,“啪”地一聲精準落在兜帽男的腳邊。
“……嗯?”
兜帽男盯著地上的文件袋,又看了看那片深沉的黑暗,胸膛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壓下滿腔的怒火和怨念,彎腰撿了起來。
他粗暴地撕開文件袋,發現里面只有一張紙和一張照片,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紙上印著的目標信息。
姓名:陳曉
年齡:22歲
住址:金景雅苑別墅區XX棟
備注:已明確拒絕“神州新星學院”入學資格,精神值達標但未覺醒,獨居。
照片上是一個面容看起來有些清秀,但眼神帶著點憂郁的年輕人,照片似乎是在某個咖啡廳的窗外抓拍。
當時陳曉剛拒絕青梅竹馬的勸說,表情能不憂郁嘛。
“哈?”
兜帽男看清信息后,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有些詭異。
“拒絕入學?哈哈哈哈!這年頭還有這種傻子?放著鐵飯碗……哦不,應該是金飯碗!放著金飯碗和覺醒超能力的機會不要?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神燈精靈實現過愿望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指著照片,對著陰影中的神秘人嘲諷道:“老K,你們現在連這種廢物點心都當成目標了?這也能算‘新星學院學生’?”
“目標就是目標。”
老K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名單上漏了他,但‘需求’沒變。他的精神值達標,符合標準。而且……獨居,下手更方便。做完這一單,你的任務就徹底結束,尾款翻倍。之后你想去阿拉巴契亞聯邦當你的超級反派還是超級英雄,隨你便,我保證沒人再攔你。”
“聯邦……”
兜帽男嘴里輕聲咀嚼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向往和貪婪。
那個被各個巨頭大公司操控的小政府,超級英雄和反派如同明星般閃耀,秩序與混亂交織的國度,更適合他這種不愿受到約束的超能力者肆意妄為。
比起在神州像老鼠一樣被官方追捕,那里簡直就是天堂。
他再次低頭看了看陳曉的照片和資料,這個放棄“光明未來”的年輕人在他眼中顯得更加可笑。
但兜帽男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還有個問題沒有解決呢。
“老K,我現在一發動能力就會被那個什么添演師發現,只怕還沒動手就會被條子踹門……這你可得幫我啊。”
“那是自然。”
對于兜帽男的要求,神秘人淡然應允。
隨后一張由黑紅色‘顏料’繪制的紅符飄到兜帽男的面前,結果還沒接手他就聞到一股令人反胃的惡臭,差點將面前的紅符拍到地上。
“嘔……蛙趣!這是什么東西!臭死老子了!”
“這是能夠屏蔽官方‘占卜’的法符,最多能維持半個小時,足夠滿足你的惡趣味了。”
說著,老k的身上發出了玻璃瓶碰撞的聲音,聽著像是在裝滿藥劑的口袋搜找什么。
隨后一瓶裝有猩紅液體的玻璃試瓶丟向兜帽男,導致剛捏著鼻子把紅符收起來的他一陣手忙腳亂。
“呼……怎么,還有贈品?”
兜帽男拿起藥劑瓶,對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仔細觀察。
“這是血?”
“不,這是聯邦奧爾本斯特公司最新研制的能力強化劑,藥性比市面上的要強十倍,即使是普通人喝下,也能在短時間內獲得輕松舉起坦克的力量。”
老K解釋道。
唯一的問題就是因為原材料極度稀缺,導致其造價極為高昂。
至于副作用……
那種東西不重要。
當然,兜帽男不懂這玩意的價值,不過他知道某些人非常喜歡這種美其名曰‘強化劑’的東西。
“哼!老子才不會用這東西!還不如留著到聯邦的黑市上拍賣呢~那些超級英雄估計比我還需要這個。”
兜帽男冷哼一聲,把藥劑瓶收了起來,隨后將陳曉的資料揉成一團塞進褲兜,臉上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東西給你了,如何使用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那行!就這最后一單!這種白送的刀樂,老子就當臨走前活動活動筋骨了。做完立刻安排我出去,老K,別耍花樣!”
“放心。”
陰影中的老K聲音依舊平穩。
“規矩我懂。預祝你……行動順利。事后聯邦見。”
“聯邦見!”
兜帽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對自由和新舞臺的渴望,隨后轉身融入了倉庫另一端的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廢棄倉庫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月光依舊冰冷地灑落。
不一會兒,并未離開的神秘人拿出另一份文件,上面對陳曉的信息要更加詳細,連他在老家的家庭情況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真的自甘墮落的爬蟲,還是隱于池中的幼龍……陳曉,作為陳世峰的孫子,你的堂哥堂弟都修煉有成,可偏偏只有你在這個大爭之世選擇隱于塵囂……我不相信夾在中間的你會如此平庸。”
“當然,如果你真的是平庸之輩,那也正好……讓我報你爺爺當年的‘一箭之仇’吧!”
說完,神秘人身體微微抖動,發出足以令空氣為之降溫的可怖笑聲。
…………
“嘶——!”
正在看電視的陳曉突然打了個寒顫。
“怎么了,曉哥哥?”
感受到陳曉身體突然打顫,使得依偎在他懷中一起看電視的少女面露疑惑。
“不,沒什么……”
由于那一瞬的心悸太過短暫,以至于陳曉以為是自己在沙發上坐太久導致的。
然而他懷中的少女并沒有因此放心。
聯想到最近魔都的超能力犯罪事件,雖然下午在椎名真晝面前陳曉表現得很無所謂,但這種可能危及生命的事情是個人都會感到害怕吧……
這樣想著的少女當即從陳曉的身上爬起來,雙腿膝蓋以上的白皙肌膚隨著單薄的裙擺蕩漾,如絕對領域般時隱時現。
站在沙發上時為了穩住身體,雙足頂端的小巧足趾隨著一踩一踏的動作,時而并攏時而張開。
“穹妹?”
這次換陳曉面露疑惑了。
“叫我穹,不要加妹這個字!”
少女像是生氣了一樣鼓起臉頰。
同時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在陳曉前世有著[恨妹不成穹]稱號的二次元妹妹——春日野穹。
隨后只見春日野穹張開雙手,溫柔的抱住陳曉的腦袋,并輕輕拍他的后背。
如絲綢般柔順的銀白色長發披散開來,如月光傾瀉在陳曉面前,夾帶著淡淡的芳香飄入他的鼻中,額前俏皮地立著兩根呆毛,為那份清冷添了幾分稚氣。
一雙灰銀色的眼眸微微瞇起,閃爍著不易察覺的溫柔漣漪。
小巧挺立的鼻梁下,是粉嫩卻沒多少血色的薄唇,方才還因生氣抿嘴而微微泛紅,此時卻偷偷彎起唇角,漾出化不開的甜意。
但與其說是她在安慰陳曉,倒不如說是她把陳曉的頭當成了貓薄荷球,就差嘴里發出舒服的呼嚕呼嚕聲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被摸頭拍背的陳曉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這種被‘妹妹’關心的感覺讓他升不起推開對方的念頭,同時也不敢轉頭去看穹妹,即使她身前沒什么料。
因為……
非禮勿視。
“不信,我明明感覺到哥哥在發抖。”
穹妹嘟起小嘴反駁。
“發抖……?”
陳曉此時也反應過來。
雖然這個比喻不太對,但剛才他確實有種曾經在宿舍里作死(把可樂換成醋),結果被舍友兩面圍攻的恐懼感。
這是杰克第一次同時對抗兩頭怪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