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比早上更大了。
這會不再是零散雪沫,而是成了大片狀雪花,被呼嘯的北風裹挾,劈頭蓋臉地砸在二人身上。
林子中。
張景辰摸著兜里的六發鹿彈和幾發鳥彈。
不是他不想多帶點子彈,家里就這么多了。
況且像二人這種業余的選手,就算帶一箱子彈也沒用。
純靠拼運氣。
他還帶了白酒,和一小塊豬肉。
白酒是暖身用的,豬肉是獻給山神的。也不是所謂的儀式感,純粹就是玄學。
大山里真是那么回事。
帶東西上山的人啥也遇不到,空手上山的人啥都能看到。
“二哥,這雪.....有點邪乎啊!”孫久波縮著脖子,雪花打地他有些睜不開眼。
張景辰心里一沉,他知道,這就是那場恐怖暴風雪的前奏。
“抓緊時間,找找腳印!”
然而,持續的降雪抹去了地面上一切蹤跡。
別說狍子了,連只野兔的腳印都很難找到。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里跋涉了一個多小時,褲腿和棉鞋早已被雪水浸透。
臉被風刮得通紅,眉毛和睫毛上都被呼出的熱氣結了一層白霜。
除了幾只被驚飛的家巧兒,連個像樣的動物影子都沒看到。
“不行了,二哥,有點頂不住了!”孫久波牙齒打著顫。
“喝一口。”
張景辰將懷中的散白遞給他。
看著暗下來的天色,他知道今天是沒戲了。
他嘆了口氣,呼出的熱氣瞬間被風吹散:“走吧,先回去。”
兩人拖著凍僵的身體,狼狽地回到了家附近,約定好明早在張景辰家中集合,就在路口分別。
張景辰剛進到屋里,
就看到于蘭把臉貼在墻上,一臉賊眉鼠眼的樣子。
“你干嘛呢?”
這時隔壁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是大哥張景軍和嫂子王桂芬。
“噓!”
于蘭趕緊制止張景辰出聲,然后將他拉到一邊。
用手指了指隔壁,小聲說道:“大哥剛回來沒一會,就和嫂子吵起來了。”
張景辰撣去身上的浮雪,一邊脫著外套一邊好奇問道:
“因為啥啊?”
“好像是因為大嫂管大哥要錢,大哥沒給,嫂子就急眼了。”
這會隔壁又傳來打砸聲響,隨后就是小孩的哭鬧聲。
“我過去看看。”張景辰說完就往出走。
“等會我啊,我也去。”
于蘭也不甘示弱沖往吃瓜第一線。
二人剛打開大哥家的房門,就聽到王桂芬帶著哭腔: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縣醫院那個姓李的狐貍精怎么回事?”
“你他媽別沒事找事!聽誰胡說八道的?”張景軍低吼,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那你說,你工資那些錢都去哪兒了?”
“不跟你說了么?打牌輸了。”
張景辰和于蘭對視一眼。
這一幕在二人之間也發生過。
于蘭瞪了他一眼,趕緊進屋將地上的王桂芬扶了起來。
“嫂子地上涼,你先起來。”
看到來人后,地上的王桂芬哭得更兇了,雙腳在地上不停蹬腿。
“我不活,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一旁的張小雨看到母親這個樣子,又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眼看著這屋子亂成一鍋粥了,張景辰趕緊用眼神示意于蘭,讓她先回家。
他怕萬一動起手來,碰到于蘭就不好了。
大哥面色陰沉,將腳下碎片踢到一旁,找個凳子坐了下來。
張景辰也皺著眉頭,將張小雨抱在懷里,慢慢安撫著。
作為重生者,他哪能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雖然大哥偶爾也打牌,但癮不大,屬于小賭怡情的狀態。
至于工資不上交,這里面肯定有別的原因。
大哥和大嫂的婚姻,本就是母親硬撮合的結果。
其實在結婚前,大哥原本的對象是縣醫院的李梅。
只是拗不過李淑華,誰讓母親偏就喜歡現在的大嫂王桂芬呢。
張景軍身為家中老大,性格更加為家里考慮。但愛情這種東西,終究不是湊合就能解決的。
其中的是非對錯,張景辰不好評價,
因為他曾經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二,你評評理。有你大哥這樣的人么?一天天人、人看不到,工資、工資也不往家里交。
孩子都感冒一周了,他也不管。剛才還動手打我,你說這是男人干事么?”
王桂芬歇斯底里地說道。
張景辰:“.....”
大哥聽到這話,當場就毛了:
“你放屁!我少給你錢了?你特么把錢都貼補娘了,你以為我不知道?王桂芬,你說這話都喪良心。”
聽到這話,地上的王桂芬“騰”地一下就蹦了起來。
指著大哥的鼻子罵道:“好你個張老大,平時你都不著家,這家里一針一線,那樣東西不是我置辦的?
到頭來就落得這下場。我看這日子你是不想過了!那你找別人去吧!”
說完,女人抹了一把眼淚,走進里屋開始翻箱倒柜。
“大哥,你這....還是去勸勸嫂子吧。”張景辰說道。
“老二你別管,這個家有她沒她都一樣。散不了!”
大哥此刻也是十分上頭,說話一點余地沒留。
此情此景讓張景辰也不知道該從何勸起。
這時,屋內的王桂芬背著包裹走了出來,氣沖沖對大哥說道:
“離婚!這次你說啥都不好使了。”
大哥一臉冷漠的看她,沒有說話。
一旁的張景辰也感覺有些麻爪,他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屋里的氣氛有些尷尬。
見大哥不說話,王桂芬抱起張小雨哭著向外走去。
“誒!大嫂...”
還沒等張景辰話說完,一旁的大哥打斷了他:“老二你別管,讓她走。”
門口的王桂芬聽到這么狠心的話,也撂下一句:
“行,你別后悔!”然后摔門離去。
“.....”
“.....”
張景辰看著大哥脖子上那一道道血凜子,知道他也正在氣頭上,這會兒怎么勸都沒用。
“大哥我回去做點菜,一會過來喝點?”
大哥只是低頭“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回到自家后,
于蘭馬上湊了過來,一臉著急的問道:“咋樣了?什么情況?”
看著她一臉吃瓜樣子,張景辰感覺莫名的可愛。
簡單跟她說了下情況。
“你也沒攔著點?”
“我攔著干啥?又不是我媳婦。”
“也對,那以后咱倆吵架我要回娘家,你可得攔著點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