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的鹿肉!剛打下來的馬鹿肉!補氣補血,還壯陽!兩塊五一斤,先到先得!”
張景辰站在三輪車旁大聲吆喝著。
“兩塊五?”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
這價格比豬肉貴了一倍還多。
一時間,問價人不少,真買的人不多。
畢竟這年頭,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但鹿肉名氣到底還是吸引了一部分人。
零星的顧客開始上前,還是有人愿意嘗個鮮的。
張景辰手腳麻利地過秤,收錢。
大哥和孫久波在一旁配合著分割鹿肉和鹿皮。
三人忙得是熱火朝天。
不知誰傳的信,幾個飯店的老板聞訊趕來。
他們眼光毒辣,直接瞄準了鹿身上精華的部位。
“小兄弟,鹿尾巴、里脊肉怎么賣?我全要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看起來像是國營飯店采買的中年人開口道。
“里脊您就給三塊一斤就行,鹿尾巴的話,不太想賣。”
“別啊,我就奔著它來的,價格能商量。”中年人一臉不差錢的樣子。
最終,張景辰耐不住對方的攻勢。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鹿尾巴和整條鹿里脊以高于市場的價格被對方包圓了。
“小兄弟,以后打到好東西,直接來百貨大樓的北國大飯店找我孫平。”
“好嘞哥,就算沒打到也得去捧捧場啊”張景辰笑著說道。
“好小子,會聊天,走了啊~”孫平推著自行車向市場外走去。
另一個飯店老板用手扒愣著被挑開的鹿蹄,好奇地問道:“老板,你這鹿蹄筋呢?”
“這個賣了,你要的話旁邊那個小鹿還有。”
張景辰指了指旁邊的母鹿。
“可惜了。這個就有點小了,口感差點意思,但也還行。”
“久波,賣貨。”他招呼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體面,像是跑山貨生意的商人擠了過來。
他目光敏銳地掃過鹿身,問道:“小伙子,鹿鞭呢?你賣沒賣呢吧?”
張景辰知道正主來了,鹿鞭可是男性之友,效果僅次于虎鞭。
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掏出用布包好的那只鹿鞭。
這只鹿鞭雖未經加工,但形態完美,一看就是上等貨。
商人眼睛一亮,仔細驗看后,直接開口:“二百二,我要了。”
“哥,要不你再看看呢?”張景辰一臉無語道。
那人也不氣惱,嘿嘿一笑:“你說個價。”
“三百五。”張景辰獅子小開口。
那商人翻了個白眼,“我管你叫哥得了,你這是沒處理的,還有損耗呢!這價格我拿不了。”
“但是我這個大啊,得有5斤呢。”
商人拿在手中掂量一番,“你這樣哥們,我誠心要,你也別三百五了,一口價二百五。”
“三百三。”
“我真誠心要。”
“二百五也不好聽啊。”
最終兩人以二百九十塊成交。
這個價格算正常,也符合張景辰的心理預期。
商人又看上了那兩張鹿皮和那顆碩大的鹿心,一番拉扯,又70塊打包買走。
有了這幾筆大生意加持,剩下的鹿肉也仿佛變得格外搶手。
隨著天色漸晚,車上的鹿肉也賣得七七八八。
張景辰用最后剩下的一些鹿肉,跟一個肉販換了十多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準備拿回自家。
孫久波那邊,也將母鹿處理掉了大部分,揣著賣來的260塊錢,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可是他將近半年的工資啊。
張景辰幫他把剩下的母鹿肉裝好,叮囑他:“趕緊拿回家去,讓你爸媽也高興高興。”
三人在市場分別。
張景辰和大哥推著三輪車,拖著疲憊身體,往父母家中走去。
特別是張景辰,在外面呆了一下午了,他現在只想回家,回到他那熱熱的炕頭。
“大哥,這個是給你留的。去嫂子家把她和孩子接回來吧。”
他拍了拍車上蓋著的膠絲袋,那是他特意給大哥留的。
大哥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瞧了瞧那袋子,連連擺手:
“不用啊,你留著給于蘭吃吧。我在家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話是這么說,可想到媳婦孩子都在娘家,家里冷鍋冷灶的,大哥眼里還是閃過一絲落寞。
張景辰哪里看不出大哥的糾結,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哥哥了。
上一世,因為這件事,大哥一家人最后被父母送出了東北,去了南方城市定居。
李淑華就是要死死的把王桂芬綁在大哥身上,大哥最終也沒有反抗到底,選擇了妥協。
這其中的是非對錯,張景辰也無法評判。
“咱倆還說這些?”他語氣堅決:“于蘭那兒我還留了份兒,夠她吃的。你聽我的,拿著這鹿肉,去嫂子家,好好說幾句軟和話,把嫂子和大侄女接回來。
這大冷天的,一家人在一塊兒,才叫過日子!”
不管怎么說,孩子是無辜的。
聽到張景辰滿是關切的勸說,大哥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他沒再說話,只是腳下的步伐快了幾分。
.....
張景辰推開房門,一股濃郁的肉香味撲面而來。
李淑華在廚房灶臺上忙活著,鍋里燉著的正是他讓弟弟妹妹拿回來的鹿排。
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湯表面泛著晶瑩的油花。
聽到門響,李淑華回過頭,看到是兩個兒子回來,臉上難得露出真切的笑容。
她趕緊放下鍋鏟,迎了上來:“回來了,累壞了吧?趕緊洗把臉,然后再泡泡腳緩一緩。”
母親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把暖瓶中的熱水倒在盆里,又摻了些涼水。
試了試溫度,端到二人身前。
這久違的熱情,讓習慣了母親嘮叨和白眼的張景辰心里百感交集。
還記得沒結婚之前,他與大哥還沒有分家,二人是這個家中的頂梁柱。
每每在工地干完活,回到家中后,母親都會心疼地對二人噓寒問暖。
家里那些好吃的都是可著二人先吃,他倆不上桌,家里都不會開飯。
自打分了家,娶了媳婦,張景辰的工資不往母親那里上交之后。
母親的態度是一天不如一天。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成器。
“我錯了,我錯了,我也再不敢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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