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會議繼續。
這次坐在前排的是陸軍和移民系統的官員。趙大山坐在第一排正中,腰桿挺得像標槍。他旁邊是移民局長周文斌,一個四十多歲、戴著圓眼鏡的儒雅男子。
“趙團長,你先說。”陳峰開門見山,“陸軍現在什么情況?”
趙大山“唰”地站起來:“報告大統領!陸軍第一師滿編一萬二千人,下轄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一個工兵營、一個通信營。第二師框架已搭建,目前有基干人員三千,缺額九千。”(重新調整了下)
“裝備呢?”
“第一師裝備齊全:步槍一萬兩千支,輕機槍三百挺,重機槍一百二十挺,75毫米步兵炮三十六門,105毫米榴彈炮十二門。第二師……目前只有三千支步槍,其他都缺。”
陳峰點頭:“‘鐵流計劃’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趙大山眼睛發亮,“大統領,要是真能按計劃裝備,第二師半年就能成軍!”
“鐵流計劃”是陳峰早上才提出的:三個月內,為第二師配齊全部裝備。包括劉易斯式輕機槍三百挺、MP18式沖鋒槍一千支、75毫米步兵炮三十六門、軍用自行車一千輛。此外還要組建一個汽車運輸連——這是蘭芳陸軍第一次機械化嘗試。
“問題在哪?”陳峰問。
“三個。”趙大山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產量。兵工廠現在月產輕機槍兩百挺,要湊夠三百挺沒問題,但這樣就擠占了第一師的補充份額。第二,訓練。新裝備需要時間熟悉,特別是沖鋒槍和汽車。第三,軍官。第二師的軍官大多是從第一師抽調的老兵,但士兵全是新兵,磨合需要時間。”
陳峰轉向劉永福:“劉總工,兵工廠產能能提升嗎?”
劉永福已經在翻筆記本了:“輕機槍的生產線可以復制一條,兩個月能投產,月產能增加到三百挺。沖鋒槍生產線剛建成,月產一百支,要提升到三百支……需要進口精密機床,大概三個月。”
“進口。”陳峰毫不猶豫,“從德國買,從美國買,從瑞士買。錢不是問題。”
“那就能解決。”劉永福說,“但大統領,我得提醒您——武器造出來,還得有彈藥。現在我們的彈藥廠已經在滿負荷運轉了。”
“再建一個彈藥廠。”陳峰說,“趙團長,訓練問題你怎么解決?”
趙大山顯然早有準備:“我已經擬了方案。第一師每個連抽調一個班,組成‘教導隊’,分配到第二師各連擔任教官。訓練周期壓縮到四個月:第一個月單兵技能,第二個月班組戰術,第三個月營連協同,第四個月實兵演習。”
“強度太大士兵會受不了。”
“所以伙食要跟上。”趙大山說,“我算過了,如果每天保證四兩肉、兩個雞蛋、一斤蔬菜,士兵能扛得住。但這樣算下來,一個師每月的伙食費就要增加五千英鎊。”
“批了。”陳峰看向周文斌,“周局長,該你了。移民現在什么情況?”
周文斌站起來,他的聲音比趙大山溫和得多:“大統領,根據我們設在廈門、廣州、汕頭的觀察站報告,去年下半年以來,大清南方六省受災嚴重。廣東水患,福建旱災,再加上苛捐雜稅……目前流民數量估計超過一百二十萬。”
會場響起低低的嘆息聲。
一百二十萬人。這相當于蘭芳現有人口的八成。
“我們能接收多少?”陳峰問。
“看條件。”周文斌推了推眼鏡,“如果只是提供基本口糧和帳篷,今年可以接收五十萬。但如果要保證就業、住房、醫療……最多三十萬。”
“我要五十萬。”陳峰說,“而且不是‘接收’,是‘引進’。這些人不是難民,是未來的蘭芳公民。”
周文斌苦笑:“大統領,五十萬人……光是運過來就需要至少一百航次。我們現在能調動的郵輪只有十二艘。”
“租船。”陳峰說,“我已經讓王部長聯系了德國漢堡-美洲航運公司、英國半島東方公司。他們可以提供三十艘郵輪,每艘載客兩千人。運價……談到了每人三英鎊。”
“那也是一百五十萬英鎊……”
“這筆錢從‘南洋歸鄉基金’里出。”陳峰說,“周局長,你的任務是在沿海設接待站。體檢、登記、消毒、發放號牌。老弱婦孺優先,青壯年其次。有手藝的——木匠、鐵匠、泥瓦匠——直接分配到工廠。識字的安排到學校或文職崗位。”
“那剩下的呢?”
“開荒。”陳峰走到地圖前,指向波斯灣內陸的幾片綠色標記,“這里,這里,還有這里,我們已經勘探過了,地下有水,可以開墾農田。五十萬人,至少能開墾一百萬畝土地。三年后,蘭芳的糧食就能自給自足。”
周文斌快速記錄,然后問:“大統領,有個問題……這些人里,可能有革命黨。”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1911年,大清已經是風雨飄搖。革命黨人在南方活動頻繁,起義的流言四處傳播。
“我知道。”陳峰說,“而且我估計,比例不會低。一百二十萬流民里,少說有幾萬是受革命思想影響的。”
“那我們要甄別嗎?”
“不。”陳峰搖頭,“只要他們遵守蘭芳法律,不從事顛覆活動,來者不拒。甚至……如果他們真有才干,我們可以用。”
1911年7月1日,上午十點,迪拜港的海風里帶著石油和海水混合的咸腥味。
陳峰站在新建成的“觀瀾臺”上,這里是行政大樓頂層的露天平臺,可以俯瞰整個港口。在他身后,王伯正在匯報上午收到的電報。
“柏林發來的加密電文。”王伯遞過翻譯稿,“德國‘豹’號炮艦已于昨日抵達摩洛哥阿加迪爾港。法國駐柏林大使已提出正式抗議。”
陳峰接過電報,目光掃過上面的德文和中文對照。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手指在電報邊緣輕輕敲了敲。
“該來的還是來了。”他說。
“還有倫敦的消息。”王伯又遞過一份,“英國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在下議院發表聲明:英國政府堅定支持法國在摩洛哥的合法權益。如局勢惡化,不排除采取必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