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陳永強騎著自行車迎著風。
林秀蓮摟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結實的后背上:“嗯!就是,以后你別給我爹那么多錢了。”
陳永強輕笑:“能用錢讓你爹放下扁擔,讓你安心,這錢就花得值。”
“秀蓮,錢能解決的問題,盡量用錢解決。我不想你為難,也不想看你和家里鬧僵。”
林秀蓮沒再說話,只是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她知道陳永強說得在理,可還是心疼那些錢。
回到石門村的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秦麗萍正在灶前燒水,見他們回來,連忙起身:“你們回來啦!”
林秀蓮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回來了。”
夜里,林秀蓮躺在床上,回想這一天,仿佛做了場夢。
從提心吊膽到如今的踏實,都因為身邊這個男人。她輕輕翻了個身,在黑暗中輕聲說:“永強,謝謝你。”
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陳永強已經睡著了。
幾天后,陳永強站在荒山頂上,眼前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被炸藥松動過的土石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一個不規則圓形的水池初現雛形,目前深度約莫齊腰。
秦山拄著鐵鍬,抹了把汗問:“永強,這深度夠了吧?看著挺像回事了。”
陳永強跳下基坑,用腳步丈量了一下,又伸手捏了捏池底的土質,搖了搖頭:“還不夠,遠遠不夠。深度至少得挖到兩米以上。”
“還要挖這么深?”秦山聞言咧了咧嘴。
“這工程可就大了去了,全靠人力,太費勁了。”他清楚,挖得越深,邊坡需要處理的土方量就成倍增加,也更費工時。
陳永強心里自有打算。他目光掃過水池的輪廓:“一步到位,省得以后麻煩。上次用剩的炸藥還有吧?選個合適的位置,再放一炮,能省不少力氣。”
他不僅要蓄水灌溉,心里還盤算著更長遠的事,等水池修好了,就可以引入活水養魚。
如果池水太淺,且不說蒸發快,到了寒冬,魚群根本無法在水底越冬。
必須挖得足夠深,才能形成一個穩定的小生態。
“成,聽你的!”秦山見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反對。
陳永強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在池底來回踱步,不時停下腳步,用木棍在泥地上用力戳下一個標記。
“在這兒,還有這兒,都按我標的點往下挖。”他抬頭對圍過來的村民吩咐道。
“每個點都得再往下挖一米深,洞口不用太大,能放下炸藥就行。”
村民們應聲而動,鎬頭與鐵鍬齊飛,沿著陳永強定下的幾個點,奮力向下挖掘。
泥土被一筐筐提上去,池底漸漸出現了幾個深黑的洞穴。
陳永強搬來上次剩余的炸藥,逐一填入挖好的深洞里。
埋設完畢,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等在池邊的秦山喊道:
“秦叔,勞煩你再跑一趟,帶著人守住山下路口,確保所有村民都疏散到安全距離以外,一個都不能落下!”
“放心吧,交給我!”秦山應得干脆,立刻帶著幾個人快步向山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吆喝,清場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陳永強最后檢查了一遍引線,確認無誤,這才爬出水池。
他見山腳下秦山等人已經揮動旗幟,發出了安全信號。
來到背坡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陳永強蹲下身,擦燃了火柴。
橘紅色的火苗在陳永強手中跳躍了一下,隨即引燃了導火索。
嗤嗤作響的火花帶著一股青煙,迅速沿著引線向水池方向竄去。
陳永強立即轉身,幾個大步沖到背坡后,矮身蹲在一塊堅實的山巖后面。
短暫的寂靜之后
“轟!!!”
一聲沉悶如驚雷的巨響從山體內部傳來,腳下的大地一顫。
陳永強即使躲在背坡后,也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震動。
巨響在山谷間反復回蕩,緊接著,是無數土石碎塊噼里啪啦落下的聲音,如同下了一場急驟的泥石雨。
過了好一會兒,陳永強這才從巖石后探出身,拍了拍落在頭上和肩膀的塵土,快步繞回水池邊。
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原本只是齊腰深的水池坑,此刻被炸出了一個更深、更闊的巨坑。
山下傳來了秦山和村民們隱隱約約的歡呼聲。
這一炮,不僅大大節省了人力,更重要的是,這個深度,已經初步達到了他心中能夠蓄水養魚的標準。
接下來,就是清理浮土和加固池壁的活了。
陳永強從山坡上走下來,早已等在下面的秦麗萍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些急切:
“永強哥,有人找你,等了一會兒了。”
她側身讓開,指了指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的一個精壯漢子。
那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腰間別著一把裹著皮套的獵刀,正是鄰村有名的獵戶張建國。
陳永強目光一凝,立刻認出了來人。
他之前確實跟張建國打過招呼,要是誰在深山老林里發現了那頭禍害莊稼的野豬王蹤跡。
務必來告訴他一聲。此刻張建國親自找來,怕是有發現。
陳永強快步上前,也顧不上客套,“建國兄,是有消息了?”
張建國點了點頭:“永強,你托我留意的那個大家伙,有影了!”
他伸手往北面連綿的群山一指:“就在黑瞎子嶺那邊,我前天去下套子,在林子里看到了新鮮的拱痕和腳印,那大小、那深度,絕對錯不了,就是那頭畜生!它把靠溪邊的一片坡地禍害得不輕,碗口粗的樹都讓它撞斷了好幾棵。”
陳永強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
他等這頭野豬王的消息已經等了很久了。這不僅是為了除掉一害,更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好!太好了!具體位置還能找到嗎?”
“能!我做了記號。”張建國肯定道。
“那家伙警覺得很,我沒敢跟太近。不過看樣子,它一時半會兒還沒離開那片溪谷。”
“走,詳細跟我說說!”陳永強也知道那頭野豬王警惕性很高,已經躲過他兩次追擊了。
兩人一邊低聲交談著,一邊朝著自家院子走去。那頭野豬王,他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