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媛見何軍疼得額頭冒汗,知道這樣硬撐不是辦法,只得轉(zhuǎn)身去請丁婉茹。
丁婉茹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蹲下身仔細(xì)查看了何軍的傷勢。
她按壓了幾下腫起的部位,何軍立刻齜牙咧嘴倒吸涼氣。
“腳趾骨沒事,就是皮肉傷,筋絡(luò)有些扭著了。”丁婉茹取出草藥搗碎。
“這藥一天換一次,休息三五天就能好。這幾天別使力,不然好得慢。”
她敷藥的動作輕柔熟練,何軍看著她專注的側(cè)臉,一時忘了疼痛。
而此時的陳永強,正在村西頭那片荒地上踱步。
這片二十畝地孤零零立在村口,是個獨立的小山包。
土壤貧瘠,碎石遍布,一下雨,雨水順著坡面流走,根本存不住水分。
陳永強深一腳淺一腳地爬到山頂,舉目四望。遠處青龍山脈連綿起伏。
“這山泉水到底會從哪冒出來?”他喃喃自語。
既然系統(tǒng)提示可以把山泉水引過來,那就一定有辦法。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承包下來,再修個蓄水池。只要解決了灌溉問題,這片荒地就能變成良田。
幾天后,事情迎來了轉(zhuǎn)機。
村長楊大海召集全村開會,陳永強自然早早到了村部。
剛走進村部,他就注意到幾張陌生面孔,一對中年夫妻,身旁安靜站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女孩,約莫十**歲年紀(jì)。
姐妹倆都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穿著碎花襯衫。
她們站在父母身后,兩雙清澈的眼睛好奇打量著圍觀的村民。
當(dāng)陳永強的目光掃過時,妹妹下意識往姐姐身后躲了躲。
楊大海站在臺階上敲了敲煙斗:“人都到齊了,我先介紹一下,這一家子姓秦。”
他側(cè)身指向那一家四口,“他們以前住的地方要修水庫,所以搬遷到我們村來落戶。”
底下頓時起了騷動。一個粗嗓門從人群里炸開:“又來落戶的?咱們村的地早就分完了!”
“就是,包產(chǎn)到戶那年就分干凈了,現(xiàn)在哪還有地分給新戶?”有人附和道。
楊大海重重咳嗽一聲,等議論聲稍歇才開口:“搬遷戶是政策允許的,不分地也得落戶。秦技術(shù)員以前在農(nóng)科所待過,是個人才。”
“沒地怎么安家?總不能占別人家的地吧?”
楊大海直接拍板:“地的事,村里會想辦法。總之不會動那已經(jīng)分了的地。”
有楊大海這句話,村民小聲議論,只要不動他們的地就行。
楊大海抬手壓了壓議論聲:“現(xiàn)在說另一件事,關(guān)于村西頭那塊荒地,陳永強提出想承包,你們有什么意見?”
這話讓原本嘈雜的會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永強,你錢多燒的?那地方兔子都不拉屎!”
“就是,前年老王家不是試過?賠得褲衩都不剩!”
陳永強面不改色往前站了一步:“承包費我照交,一分不少給村里,虧了算我的。”
劉劁豬笑得前仰后合:“你種啥?種石頭啊?”
“種什么是我自己的事。”陳永強早有打算,準(zhǔn)備種蘋果樹。
他空間里可是有一棵抗蟲的蘋果樹苗,只是空間太小,種不幾棵。
陳永強已經(jīng)把空間利用到極致的方法,就是用來育種。
這話讓不少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有人小聲嘀咕:“這倒是劃算......”
楊大海再三確認(rèn):“永強,你可想清楚,那地連草都長不旺。”
“我想清楚了,還準(zhǔn)備承包三十年。”這是土地能承包的最高年限。
楊大海不可置信:“多少年?三十年?”
會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三十年?他瘋了吧!”
“那破地承包三年都嫌多,還三十年...”
陳永強解釋:“村長,您也清楚,那是片生荒。頭五年都得往里搭錢,平整土地、改良土質(zhì),哪樣不要投入?不包長一點,等我好不容易把地養(yǎng)肥了,承包期也到了,這不白忙活嗎?”
劉劁豬在人群里嗤笑:“永強,你這是要跟那片荒地過一輩子啊?”
“過不過一輩子是我的事。”陳永強面不改色。
這話讓不少人心頭一動。會計老周湊到楊大海耳邊低語:“村長,承包三十年對村里來說也是一筆收入。”
楊大海沉吟片刻,煙斗在臺階邊緣輕輕敲擊著:“永強,你可要想明白,三十年...萬一虧了,你這半輩子可就搭進去了。”
“我想得很明白,我有信心讓那片荒地變個樣。就算最后真虧了,我也認(rèn)。”
楊大海緩緩開口:“既然永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就表決吧。同意把村西頭荒地承包給陳永強三十年的,舉手!”
“等一下!”一個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眾人回頭,看見何軍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往前挪,“那塊地,我也想承包。”
他其實根本看不上那片荒地,但只要是陳永強想做的事,他就要攪和。
楊大海皺眉:“何軍,你湊什么熱鬧?你那腳連地都下不了,承包荒地做什么?”
“村長,陳永強能承包,我為什么不能承包?”何軍的話讓楊大海無法反駁。
會場上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陳永強。
陳永強面色平靜:“那二十畝荒地,我出的價是每年十塊,三十年一次性付清,一共三百塊。你準(zhǔn)備出多少錢?”
這個價格讓村民們都倒吸一口涼氣。在八十年代初,三百塊相當(dāng)于一個壯勞力兩三年的收入。
何軍咬了咬牙:“那我出十一塊一年!”
陳永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那我不要了,就讓給何軍吧。”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何軍愣住了,他原本盤算著繼續(xù)抬價,讓陳永強多出點血,沒想到對方直接放棄了。
楊大海皺起眉頭:“何軍,十一塊一年,三十年就是三百三,你確定要承包?”
“我......”何軍一時語塞。
他根本就沒想過真要承包那塊荒地,更何況是這么高的價格。
陳永強好整以暇地看著何軍:“何軍既然愿意出高價,想必是找到了解決灌溉的好辦法。那我就不奪人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