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晨霧尚未散盡。
丁婉茹先醒了過來,借著從木障縫隙透進的微光,看著身旁仍在沉睡的陳永強。
他的側臉在朦朧光線下顯得格外硬朗。
丁婉茹悄悄起身,將滑落的衣物拾起穿好,又將火堆重新撥弄燃旺,添了幾根枯枝。
陳永強在火光的噼啪聲和細微的動靜中睜開眼,正看見丁婉茹背對著他,梳理著有些凌亂的長發。
他起身后,開始收拾散落的裝備,將獵槍擦拭檢查,彈帶扣好。
“我們今天往回走,不追那野豬王了。”
雖然最初的目標是那頭禍害莊稼的野豬王,但此行能獵到這頭壯碩的棕熊的熊皮折算下來已是筆不小的收獲,足夠彌補未能完成任務的缺憾。
這趟深山之行,還意外收獲了丁婉茹,這份收獲,遠非任何獵物所能比擬。
兩人之間沒有過多言語,一舉一動十幾默契,仿佛這樣的清晨已共同度過無數次。
收拾好之后,陳永強動手移開洞口的木障,外面天已大亮,林間鳥鳴清脆。
陳永強手持獵槍,率先踏出洞口,丁婉茹緊隨其后。
他又搬來一些草木,把這個洞口掩蓋好,以后再進山,這里也是個不錯的落腳點。
丁婉茹回頭望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人生重要轉折的山洞,將昨夜的一切深深印刻心底,然后轉身,跟上了前方陳永強的腳步。
因為昨天那場雨,下山的土路變得格外泥濘濕滑。
陳永強始終緊緊拉著丁婉茹的手,走在前方引路,以防她踩到那些被落葉掩蓋的濕滑石頭。
好在是下山的路,比起上山時終究省力不少。
丁婉茹眼尖,途中不時會發現一些有用的藥材。
看到一叢長在背陰處的丹參,或是幾株藏在石縫里的重樓,她便會示意陳永強停下來。
丁婉茹用隨身的小藥鋤將其采下,陳永強就在一旁耐心等著,目光既警惕巡視四周。
“咕咕——”
一陣細微的響動從側方的灌木叢傳來。陳永強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便松開了丁婉茹的手,獵槍已然悄無聲息地端起、瞄準。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林間的寧靜。驚起幾只飛鳥。
他快步走過去,從草叢里拎出一只野雞。
“還有意外收獲。”他晃了晃手中的獵物,對著走過來的丁婉茹說道。
丁婉茹看著他被些許泥點濺到的褲腳和那雙沉穩的眼睛,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兩人稍事休息,在一處較為干爽的巖石旁坐下,就著山泉水吃了些干糧,隨后便繼續朝著山下那個越來越近的村莊走去。
兩人趕了一天的路,回到接近村莊的樹林時,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丁婉茹突然停下腳步,拉了拉陳永強的手:“等一下,永強哥。”
陳永強轉過身,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她:“怎么了?”
丁婉茹指向林子另一側一條不太顯眼的小徑:“我知道一個地方,就在那邊山坳里。不如,我們先去那里歇歇腳。”
陳永強立刻明白了她的顧慮,他們這一身風塵仆仆,要是就這樣一前一后回村,難免惹人注目,引來閑言碎語。她是在為兩人的名聲著想。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好,你帶路。”
丁婉茹領著他拐進那條被灌木半掩的小徑。
走了十幾分鐘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一處隱蔽的小山坳出現在眼前。
旁邊竟有一眼小小的山泉,泉水清澈,匯成一個幾平方的水潭。
“這里很少有人來。”丁婉茹放下背簍,走到水邊,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洗了洗臉。
“我想在這兒洗個澡再回去!你幫我看著點!”進山三天,她這般愛干凈的人早已難耐。
陳永強握著槍背過身去,給丁婉茹放哨:“你放心洗吧,我幫你看著。”
很快,他的耳朵先是傳來衣物落地的動靜,接著是足尖試探水面的輕響,而后便是水波推開。
陳永強聽見她掬起水時,泉流從指縫漏回的滴答聲。
這個水潭不深,丁婉茹站在水潭中,剛好露出頭,她擦洗身體的動靜極輕,只發出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輕響。
水花輕濺的聲響里突然摻進丁婉茹一聲短促的驚呼。
陳永強立刻轉身詢問:“怎么了?”
“沒事,就是不小心踢到塊石頭。”丁婉茹隨意的把手擋在胸口回應。
就在這時,陳永強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山神賜福:水潭下有塊渾圓青石,移開后泉眼貫通,可自石門村北荒地處涌出】
這提示讓他心頭一震,村北那片荒坡地,就因缺水撂荒了幾十年,地勢高,水渠也這從那邊經過。
“要是有水了,那塊地就可以開發利用。”陳永強心里正琢磨著。
“唉呀,你別看了。”丁婉茹見他愣神,以為是盯著自己看,不由往水里縮了縮身子。
陳永強回過神來,連忙轉過身去:“沒事就行。”
水聲又輕輕響起,伴著幾聲擰干長發的細響。
過了片刻,丁婉茹從潭邊起身,擦拭著身上的水珠,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永強哥,你要不要也下去洗洗?很舒服的。”
陳永強原本打算急著回村,但想到剛才的系統提示,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下去探看那塊青石,便點頭應道:“也好。”
他脫下外衣跳入水潭,清涼的泉水瞬間包裹全身,洗去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陳永強在水中舒展四肢,待適應水溫后,深吸一口氣潛入水底。
潭水清澈見底,幾縷天光透過水面,在水底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按照系統提示的位置摸索,很快觸到一塊渾圓的青石。
這石頭表面異常光滑,陳永強用雙手抵住石壁,腰部發力一推,嘗試去搬那塊青石。
只是石頭太大了,紋絲不動,陳永強只能重新浮出水面,需要拿工具才能鑿開。
“這么快就上來了?”丁婉茹正在潭邊擰著長發,見他冒出頭來有些詫異。
“水太涼,不宜久待。”陳永強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目光不經意掃過剛才青石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