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強正提著鋤頭從屋后出來,準備回家吃飯。
兩人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陳永強只當是看見了路過的陌生人,略一點頭便算打過招呼。
可這一眼落入胡楚瑤眼中,卻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她立刻垂下了頭,裝作平靜地從院門前走過。
直到走出十幾步遠,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才漸漸散去。
胡楚瑤沒有回頭,心中卻已了然。她知道了,那個驚退仙家、讓她無法落座的存在,就是剛才那個提著鋤頭、看似再普通不過的農民。
而院內的陳永強,將鋤頭靠墻放好,只是覺得剛才那陌生女子的眼神有些過于清亮,跟村里的女人都不太一樣,但也沒有多想。
“吃飯了!”林秀蓮的喊聲把陳永強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洗了手,走進廚房,燉雞的香味很是濃郁,林秀蓮正把剛出鍋的饅頭端上桌。
而此時,趙老四家里已亂作一團。
“你到底招惹誰了?你說啊!”張翠蘭帶著哭腔,用力推搡著呆坐在炕沿的丈夫。
趙老四眼神發直,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擠在門口看熱鬧的鄰居里,有人低聲提醒了一句:“還能是誰?仔細想想,怕是,王老栓唄。”
這話像提醒了張翠蘭,她想起王老栓下葬那天,自家男人確實帶著兒子去過,想吃絕戶,村里明眼人都清楚,只是最后沒成事。
張翠蘭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呦喂!這可怎么辦啊!連請了大仙都不頂用,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嗎……”
陳永強剛吃完飯,丁婉茹就急匆匆找來了。
“不好了,永強哥,出事了……”她氣喘吁吁站在院外喊著。
陳永強從廚房走出來:“出什么事了?慢慢說。”
“趙老四中邪了,現在他媳婦張翠蘭正在張審家鬧呢!又哭又喊的,誰都拉不住!”丁婉茹簡單說一下情況。
陳永強抓起外套披上:“傍晚不是剛請了出馬仙來看過嗎?怎么又鬧到張審家去了?”
“就是看完更厲害了!”丁婉茹跟著陳永強往外走,邊走邊說。
“張翠蘭覺得是張審當初讓趙老四去王老栓家吃絕戶惹的禍,這不就找上門去了!”
兩人快步走在村中小道上,遠遠就聽見張審家方向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其間夾雜著旁人的勸解和看熱鬧的議論。
張審家院門外已經圍了不少村民,個個伸著脖子往里瞧。
院門敞開著,只見張翠蘭坐在地上,頭發散亂,雙手拍打著地面:
“王老栓都死了,還想害人,我家老四那天是做得不對,可人都這樣了,你說這可怎么辦啊!”
昏暗的屋門口,張審摸索著門框站在那里。
她眼睛不好,只能模糊看見個人影:“翠蘭啊……這事你找我一個瞎老婆子有什么用……”
陳永強撥開人群走進院子,正好聽見圍觀村民的竊竊私語里冒出一句:“要我說,趙老四就是缺德事干多了,這就是報應!”
“說什么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張翠蘭轉頭,通紅著眼睛就要撲向說話的人。
“都住手!”陳永強一聲斷喝,瞬間壓住了場子。
“真要是王老栓回來找你們,就應該去給王老栓墳頭上香,賠禮道歉,而不是在這鬧事。”
人群里有人小聲附和:“永強說得在理啊……”
張翠蘭用手背抹了把淚,不敢再鬧。
正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咳嗽,村長楊大海披著外套快步走來。
他掃了一眼院里的情形:“大晚上的,都聚在這兒像什么話?散了散了!”
楊大海走到張翠蘭面前:“你在這兒鬧有什么用?明天一早,我陪你們去王老栓墳上看看。”
圍觀的人群散去,陳永強也看不出趙老四究竟中了什么邪。
趙家的事暫且不論,眼下卻有另一件更實在的禍患需要解決,后山那頭野豬王。
陳永強回到自己家,檢查裝備,他準備明天進深山一趟,把那頭野豬王徹底解決了。
次日一早,陳永強對林秀蓮交代好家里的事,就背著獵槍準備上山。
還沒走出院門,忽然覺得腳邊有什么在蹭,低頭一看,竟是小狼崽天狼跟了出來。
這小家伙才兩個月大,站起來還不到膝蓋高。
陳永強蹲下身,揉了揉天狼的腦袋:“回去。”
天狼嗚咽了一聲,前爪扒住他的褲腿不肯放。
“秀蓮,把天狼抓回去。”陳永強朝屋里喊了一聲。
林秀蓮聞聲從灶間出來,一把將天狼抱進懷里:“等你再長大些,自然會帶你上山。”
陳永強轉身踏上通往青龍山的小路,路過丁婉茹家時,正好看見她背著竹簍從院里出來。
“永強哥!你這是要進山?剛好我也要進山。”丁婉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她今天穿了件利落的藍布衫,長發編成一條粗辮子甩在身后,背上那個半舊的藥簍里已經放著幾樣采藥的工具。
“這次要進深山,比較危險,你還是別去了。”陳永強解釋。
丁婉茹緊走兩步跟上他:“不是有你嗎?深山才有稀罕的藥材。”
“最近幾味要緊的草藥都快用完了,后山淺處早就采不到像樣的了。再不去深處找找,村里有人發熱咳嗽,我連副像樣的方子都抓不齊。”
見她堅持,陳永強猶豫了一下:“我只能領你到大石壁那里,然后你就要往回走。”
丁婉茹立刻答應下來:“好,就到大石壁!”
那處叫大石壁,就是上回陳永強跟丁婉菇挖到野山參的地方。
兩人沿著山路又走了半個小時,半山腰那座山神廟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照老規矩,拜一拜再走。”陳永強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他在山神像前鄭重拜了三拜,將線香插進香爐。丁婉茹也合掌躬身,閉目默禱了片刻。
“求山神保佑這趟進山一切順利。”陳永強在心里默念。
山神系統給他發布了個極其艱難的任務。
可再難,他也必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