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強心里清楚,自己差的磚頭還遠不止這些。
除了自家這五間房,他還有別的打算。
山神廟那破敗的殿宇也該重建了,只是廟里得用青磚,村里的土磚窯目前還燒不出來。
但事情總得一件一件做,先把自家房子蓋起來。
到時村里的土窯如果燒不出青磚,陳永強只能去別的地方買了。
下午,陳永強開著拖拉機又去河邊拉了兩趟沙子。
除了干這些活之外,他心里還一直在琢磨著,得去搞一套專門淘金的工具。
光靠一把鐵鍬效率實在太低了。
最后一趟拉沙回來,路過村口的土磚窯時,陳永強停下拖拉機,走過去看看情況。
新起的窯體正冒著滾滾濃煙,窯工們忙得滿頭大汗。
柱子看到陳永強過來,順手遞了根煙,臉上帶著笑。
陳永強接過煙,目光掃過忙碌的人群,看見梁美娥的公公老李頭也在窯邊悶頭干活。
“柱子,我蓋房子的磚,你可得先給我。”陳永強點上煙,直截了當說明了來意。
柱子有些為難:“強哥,你的磚我們肯定優先。剛才村長也來打過招呼了,說金家那邊也急。我們盡量趕,兩邊都不得罪,你看成不?”
“兩窯出三萬塊磚,我只要兩萬,”陳永強也沒過份要求。
柱子一聽這話,心里有了底,臉上也松快了些:“成!強哥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們一定先把你那兩萬塊磚燒出來!”
陳永強把煙抽完,也沒再多說,轉身回去了。
天色漸暗,忙完一天的活,陳永強走進茅草屋,剛脫下沾滿灰塵的外套。
林秀蓮就起身,把正播著連續劇的電視給關了,對一旁的秦家姐妹說:
“麗萍、麗娟,今晚你們倆早點回去歇著吧,電視明天再看。”
“秀蓮嫂,正看得起勁呢……”秦麗萍小聲嘟囔了一句,有些舍不得。
“聽話,晚上我跟永強有事。”林秀蓮臉上微微泛紅。
秦麗萍不情不愿拉著姐姐站起身:“那…那我們回去了。”
說完,姐妹倆便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林秀蓮走過去,接過陳永強手里的外套,掛在門后的釘子上。
然后轉過身,聲音低柔:“永強,丁大夫今天說…可以了。”
陳永強自然聽得懂,上前一步將林秀蓮摟進懷里:“那我晚上就好好陪陪你。”
林秀蓮把臉埋在他肩頭,輕嗯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剛躺下。
誰知外頭窗下,卻傳來極輕微的動靜。
竟是秦麗萍去而復返,悄悄溜回來,貓著腰躲在屋外下偷聽。
陳永強耳力敏銳,自然是察覺到了窗外那細微的動靜。
林秀蓮卻并不知情,小聲問:“怎么了?”
“沒事。”陳永強低聲安撫,繼續吻了吻她。
他能摸到屋外來的肯定是熟人,不然天狼早就撲上去了。
秦麗萍在屋外聽得面紅耳赤,心跳如擂鼓,心里又羞又亂:“原來……原來是在辦這種事!”
她還不死心,蹲著身子小心摸索,想找個縫隙能偷看到里頭的情況。
終于,讓她在窗框下方找到一處縫隙。
她屏住呼吸,湊上一只眼睛,朝里面偷偷望去。
陳永強心知肚明,卻只當沒發現,繼續與林秀蓮溫存。
昏暗中,他的眼角余光,卻早已將窗下那一點微不可察的動靜,收在了眼里。
秦麗萍看了好一會兒,只覺得渾身發熱,手腳發軟。
也不知是羞還是怕,亦或是別的什么滋味,她終究沒敢再看下去,悄悄縮回身子溜走了。
秦麗萍在回去的路上,心慌意亂,差點一頭撞上迎面走來的一個人,正是打著手電筒的梁美娥。
“麗萍,今天這么早就回家,不看電視了?”梁美娥用手電筒照了照她通紅的臉,有些詫異地問。
“啊……我、我爹有點不舒服,我回去看看。”秦麗萍支支吾吾地答了一句。
不敢看梁美娥的眼睛,低著頭匆匆繞開她,快步朝自家方向跑去。
梁美娥今晚也是想去湊個熱鬧看電視的,剛走到附近就聽見了里頭不尋常的動靜,此刻心里跟明鏡似的。
“難怪麗萍那丫頭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她低聲自語了一句,搖搖頭,轉身往自家方向走去,電視今晚是看不成了。
自從這晚之后,秦麗萍再看到陳永強,總會不由自主地臉紅心跳,眼神躲閃。
但陳永強去哪兒,秦麗萍還是忍不住想跟著。
這天,陳永強開著拖拉機準備進城賣野味,她還是爬上了拖拉機。
“縣城又不是沒去過。”陳永強開著拖拉機。
“好玩啊,我就是想去。”秦麗萍坐在他旁邊。
她明明知道陳永強有林秀蓮了,可心里就是忍不住想跟他靠近些,再多待一會兒。
秦麗萍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只覺得見著他,心里就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不見又想得慌。
陳永強先去了振華飯店,把那些活野味處理掉。
他從車斗上往下搬籠子,對出來接貨的牛化東解釋:“最近野兔老下山啃莊稼,所以打到的野兔比較多。”
今天一共十五只野兔,有十來只是天狼活捉的,另外幾只是陳永強自己下的套子抓到的。
野雞也有七八只,算下來,這一批野味加起來,能賣一百多塊錢。
飯店經理牛化東看了看籠子里的貨:“這回怎么都是這些常見的?上回那種傻狍子,還有沒有?”
“最近沒往深山里跑,就沒碰上傻狍子。”陳永強也打到了野豬,不過被梁美娥拿去鎮上賣了。
牛化東點錢結賬時,壓低聲音開口:“最近有位貴客,點名想吃熊掌。你常年在山里跑,有沒有門路能搞到?”
“熊掌?這東西得看運氣,我已經很久沒碰到熊瞎子了。”
陳永強去年倒是打到過一頭,但熊掌連皮都低價處理給鎮上的老皮匠了。
“你多留意一下,真要能弄到,我們愿意出高價收。”牛化東這家飯店,很大一部分就是靠著這些山里難得一見的稀奇野物撐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