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麗萍在一旁聽著,覺得這要價太離譜了,忍不住插嘴:“你這人怎么這樣,一只雞哪里值那么多錢……”
“喲呵!”馬翠英正愁沒地方撒氣。
立刻調轉炮口,指著秦麗萍的鼻子就罵開了,“你算哪根蔥?一個剛搬來的外來戶,你知道怎么喂雞嗎?”
“你懂個屁!還有臉在這說道?一個沒結婚的小妮子,整天跟在個離了婚的男人屁股后面轉,也不嫌臊得慌!你爹媽是怎么教你的?要不要臉啊!”
她連珠炮似的,話越說越難聽,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秦麗萍臉上了。
秦麗萍哪見過這陣仗,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陳永強臉色一沉,上前兩步,直接把秦麗萍拉到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形將馬翠英的視線完全擋住。
側頭對秦麗萍吩咐了一句:“你去把村長找來。這里交給我。”
因為對方是個女人,他再惱火也不能動手。但氣勢上,絕不能讓她再這么放肆。
讓秦麗萍去喊村長,是不想讓她再留在這里吃虧受辱。
這種事由楊大海這個一村之長來出面調解也最合適。
馬翠英見秦麗萍跑了,叉著腰繼續罵罵咧咧:
“去叫!去把楊大海叫來又怎么樣?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你陳永強壓死了我的雞!該賠錢賠錢!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陳永強不再理會她,不緊不慢從兜里掏出煙盒,彈出一根點上,就當馬翠英和她的叫罵聲根本不存在。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漸漸多了起來,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陳永強還給幾個相熟的村民散了煙,但他們接過煙,也只是尷尬地笑笑,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替陳永強說句話。
馬翠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潑辣難纏,誰都不想惹這個麻煩。
這時,梁美娥也聞聲趕了過來,擠進人群:“永強,這是怎么了?”
“剛才開拖拉機經過,不小心驚了雞群,壓死了翠英嬸家一只雞。”陳永強簡短說了經過。
梁美娥聽完,轉身就想上前跟馬翠英理論。
陳永強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這事你別摻和。”
他跟梁美娥的關系還得遮掩著,梁美娥要是上去跟馬翠英吵起來。
以馬翠英那張嘴,什么難聽話都說得出來,梁美娥不一定能討到好,反而可能把事情鬧得更復雜。
沒多久,楊大海就跟著秦麗萍急匆匆地趕到了現場。
他撥看了看地上那只死雞,又看了看對峙的雙方:“怎么回事?吵吵嚷嚷像什么樣子!”
馬翠英搶先開口,連哭帶說地又把事情講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她的下蛋母雞多么值錢,陳永強多么為富不仁只肯賠五塊。
陳永強等她說完了,才平靜把經過和自己愿意按市價賠償的意思又說了一遍。
楊大海聽完,心里就有了數。
他先安撫馬翠英:“翠英,雞死了,誰心里都不好受。永強也承認是他的責任,愿意賠,這是解決問題的態度。”
然后他轉向陳永強,語氣帶了點責備,但更多的是調解:“永強啊,你開車是得再小心點,村里路窄,雞鴨狗貓的多。”
“壓死了人家的雞,確實該賠。但翠英說的那個價,也確實有點高了。”
“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只雞永強你照價賠,再多加兩塊錢,算是補償翠英受了驚嚇的損失。”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各退一步,把事情了了,怎么樣?”
“我自然是沒什么問題。”陳永強原本打算給的五塊錢其實差不多。
可馬翠英一聽就不干了,扯著嗓子喊:“不行!村長,你這話說得輕巧!”
“我家的雞是用來下蛋的,不是吃肉的那肉雞!它一天一個蛋,這損失怎么算?按肉雞價賠,我虧大了!我不同意!”
這時,一直站在人群邊的梁美娥走了出來:“村長,我家有只正下蛋的老母雞,個頭比翠英嬸這只還大點,我把它拿出來,賠給翠英嬸,抵她這只雞。”
“然后永強那五塊錢給我,就當是買只雞賠給她。您看這樣能行不?”
楊大海一聽,立刻覺得這辦法好:“我看這個法子行!”
他轉向馬翠英,“翠英,你不是說你家的雞是下蛋的嗎?現在美娥愿意把她家正下蛋的老母雞賠給你,你一點沒虧!”
馬翠英沒討到額外的好處,還想再爭辯:“那萬一她家那雞不下蛋了呢?或者沒我這只能下呢?”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就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翠英,差不多得了!”
“村長都發話了,你還想咋地?”
眾人的議論聲,讓馬翠英有點下不來臺。
陳永強見事情差不多了,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翠英嬸,話說到這份上,你要再鬧,那我可就不賠了。你愛咋咋地吧。”
馬翠英一看他要走,張開雙臂攔在拖拉機前:“不賠錢你別想走!有本事你就把我撞開!”
“你要想幫我看拖拉機,那你就看著。看一夜都行。”
“麗萍,我們走。離家也不遠,走回去。”陳永強收起拖拉機啟動搖把,抬腳就要繞開馬翠英。
楊大海一看陳永強硬要走,趕緊上前幾步拉住他:“永強!永強!別急,再商量商量!”
他轉頭又對還攔在車前的馬翠英沉下臉,“翠英!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趕緊讓開!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要是再這么胡攪蠻纏,這事我可真不管了!你愛上哪告上哪告去!”
馬翠英被楊大海這么一吼,又見陳永強真敢把拖拉機扔下走人,心里也有點虛了。
“那…那雞我不要了!就要五塊錢!現在給錢!”
楊大海也松了口氣,趕緊打圓場:“這就對了嘛!永強,快,把錢給翠英,這事就算完了。”
陳永強掏出五塊錢,走回來遞給馬翠英。
馬翠英一把抓過錢,嘴里還不忘嘟囔一句:“算我倒霉!”
楊大海搖了搖頭,對陳永強說:“行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后開車真得注意點。”
陳永強彎腰撿起地上那只沒了氣的老母雞:“村長,一會兒要是沒事,到我家喝兩杯去?這可是值五塊錢的雞,燉出來的味道,肯定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