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景實在是不方便久留。
“孫叔不在,我晚點再來。”他匆匆撂下一句話,轉身大步離開了院子。
林秀蓮看到陳永強回來,就問了一句:“永強哥,回來了?村里的地分了嗎?”
陳永強搖搖頭,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喝,“意見不合,吵吵半天也沒個結果,還得扯皮。”
他放下水瓢,抬眼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層遮住了日頭,正是干活的好時候。
陳永強尋思著,屋前屋后那幾分自留地荒著也是荒著,不如趁現在翻整出來種上菜。
“閑著也是閑著,我把前后院的地拾掇一下,種點菜?!彼麑α中闵徴f著,心里另有打算。
有了這塊明面上的菜地,日后他偶爾從那個隱秘的空間里拿些新鮮的瓜果蔬菜出來,也好有個理由,不至于惹人懷疑。
“我幫你?!绷中闵徚⒖倘フ忆z頭。
陳永強拒絕,“不用,你歇著就行,一會該做飯了?!?/p>
直到傍晚,他在翻地的時候,遠遠看見老孫頭趕著幾只山羊,沿著山坡的小路往回走。
陳永強放下手里的鋤頭,對還在低頭整理菜畦的林秀蓮說了聲:“我出去一趟?!北愠鴮O家院子走去。
老孫頭剛把羊群趕進院旁的圈里,正拴著柵欄門。
見到陳永強便打了聲招呼:“強子啊,找我有事?”
陳永強走到羊圈旁,說明來意:“孫叔,是想跟你討點羊奶?!?/p>
老孫頭有些奇怪:“你要羊奶做啥?”
“路上撿了只沒人要的狗崽子,太小了,想著用羊奶,看能不能養活?!标愑缽娍桃怆[瞞了是狼崽。
老孫頭以前在山里放的羊,沒少被狼禍害,有一次甚至被叼走了一只懷崽的母羊,讓他心疼了好一陣子。
要是讓他知道這羊奶是拿去喂狼崽子,別說給,怕是當場就得翻臉。
老孫頭聞言,彎腰鉆進低矮的羊圈,嘴里念叨著:“狗崽子啊,行吧,給你擠一些?!?/p>
過了一會,遞給陳永強時,老孫頭順口問了句:“啥樣的狗崽?土狗還是?”
陳永強接過碗,含糊回應:“現在小,看不出來是什么狗。”
他不敢多說,生怕言多必失,趕緊從兜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個雞蛋,“孫叔,不能白拿,這雞蛋您收著。”
老孫頭推辭了兩下,見陳永強堅持,也就收下了:“就一點奶,不值當啥。”
陳永強端著碗,心里松了口氣,不敢多留,客氣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回來時,他刻意繞到屋后那片剛開墾好的菜地。
見四下無人,他心念微動,系統里的菜苗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這些菜苗在空間里培育了好幾天,長勢非常好。
“移種到外面,沒了空間里的溫養,這長勢怕是要慢下來了?!?/p>
不過,為了有個明面上的來路,慢點就慢點吧,總好過引人懷疑。
回到院里,他將羊奶遞林秀蓮:“你去喂一下那小狼崽。”
陳永強則沒有耽擱,趁著天還沒黑,將空間里取出的幾樣菜苗分門別類種下。
剛種好菜,原本想澆水,沒想到就下起雨了。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瞬間打濕了剛翻新的泥土。
陳永強站在屋檐下,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這雨來得倒是及時,省了挑水澆地的工夫?!?/p>
林秀蓮拉亮了院里的電燈:“忙活一天了,先吃飯吧?!?/p>
小小的院落里,很快彌漫起簡單的飯食香氣,夾雜著偶爾從筐里傳來的小狼崽滿足的哼唧聲,這都來自鄉村的安寧。
然而,王桂香家,正吵的不可開交。
“劉建民!這日子你要是不想過就直說!我王桂香絕不會死皮賴臉待在你們劉家!”王桂香帶著哭腔和積壓已久的怨憤。
“滾!你現在就給我滾!”被稱作劉劁豬的劉建民嗓門更大。
“兩個丫頭必須給老子留下!她們姓劉,是老子劉家的種!”
“你休想!閨女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憑什么留給你這個只知道灌馬尿的渾人!”
最終,王桂香還是和劉劁豬離婚了。
兩個女兒,大的留給了劉家,小的她抱走了。
她只胡亂包了幾件隨身衣物,就牽著剛到小女兒,冒雨離開。
“娘,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小女兒聲音帶著哭腔。
王桂香抹了把臉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先去你外公家?!?/p>
連下了幾天的雨終于停了,天氣剛轉晴,村長楊大海就提著喇叭在村道上喊開了,催著各家勞力趕緊上工修水渠。
陳永強扛著鐵鍬和鎬頭來到青壩水庫邊的工地上。
他還沒找到下腳的地方,就聽見幾個早到的村民正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可他們議論的,并非他和小姨子林秀蓮那點捕風捉影的事,而是另一樁更炸鍋的消息。王桂香和劉劁豬真離了!
“聽說了沒?王桂香真帶著小閨女走了!”
“劉劁豬這回算是雞飛蛋打嘍!不過也是活該,誰讓他整天喝馬尿不著家!”
“桂香那性子,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兒……”
這無疑是當下石門村最勁爆的新聞,徹底蓋過了其他所有閑話。
陳永強心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桂香嫂難道是因為苞米地那事離婚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桂香和劉劁豬的婚姻早就千瘡百孔。
王桂香在婦女聯合會待久了,見識多了,性子越發剛強獨立,根本不是尋常意義上逆來順受的小媳婦。
而劉建民嗜酒如命,兩人之間的矛盾冰凍三尺,他陳永強充其量,不過是一根意外壓垮了早已不堪重負的駱駝的稻草罷了。
“都聚著嚼什么舌根子!不用干活了?趕緊的,按劃好的段,動起來!” 楊大海洪亮的吆喝聲打斷了紛紛議論,也打斷了陳永強的思緒。
人群散開,各自走到劃分好的渠段干起活來。
這條計劃中的水渠若能順利修通,能將青壩水庫的水引下來,足以灌溉石門村靠近山腳近一半耕地。
陳永強一邊揮著鎬頭,一邊在心里盤算。
另一半田地,因為海拔較高,超出了水渠引水的極限,只能繼續靠天吃飯,收成好壞全看雨水是否充足。
“以后分地的時候,千萬不能分到水渠灌溉不到的高處地塊。那可就真是費力不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