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機關大院,陳永強拐進另一條僻靜的小巷。
四下無人,他心念微動,又從空間里取出了幾百斤野豬肉和一袋空間種的大米。
“胭脂米現(xiàn)在產量還沒上來,剩下的幾百斤,得留著自家吃,不能再賣了。”
陳永強推著再次變沉的自行車,記起一件事縣城里有家規(guī)模不小的榛樹酒廠,主要生產52度的榛樹大曲和42度的榛樹白酒。
“現(xiàn)在規(guī)模雖然不算頂大,但好歹也有四五百號工人。”陳永強盤算著,可以去他們食堂碰碰運氣。
陳永強蹬著車來到城西。遠遠就看見一片紅磚圍墻圈起的大院子,空氣里隱約飄著一股糧食發(fā)酵后特有的醇厚氣味。
大門上方掛著白底黑字的廠牌:“國營榛樹酒廠”。
門口同樣有個傳達室,陳永強停好自行車走了過去。
這回他換了策略,沒直接掏整包煙,而是先抽出兩根大前門,笑著遞進窗口:“老師傅,忙著呢?”
看門的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工人,接了煙別在耳朵上:“小伙子,有事?”
“跟您打聽個事兒,咱廠里食堂采購,一般歸哪位領導管?”
做生意就得臉皮厚,否則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難打開局面。
老頭看了一眼陳永強身后自行車上馱著的大包小包,搖了搖頭:“食堂進貨都有專門的渠道,一般不直接收鄉(xiāng)下散戶的東西。你呀,別白費勁了。”
陳永強又跟傳達室的老頭聊了幾句,可老頭油鹽不進,就是不松口,反而催促:
“你趕緊把自行車推一邊去,一會兒工人們就要下班了,別在這兒擋著路!”
陳永強推著自行車,并沒有走遠,而是在離酒廠大門十幾米外的路邊停了下來。
“既然進不去,那老子就直接在大門口擺攤賣!”
他把自行車支穩(wěn),取出兩張蛇皮袋,鋪在身前的地面上。
然后把竹筐里的野豬肉搬出來,一塊塊整齊地碼在蛇皮袋上。
最顯眼的,還是那個帶著長長獠牙的野豬頭,被特意擺在了最前面。
這就是活招牌,之前在鎮(zhèn)上擺攤時,這招就非常管用。
陳永強又把旁邊那個麻袋解開繩子,袋口一敞,露出里面雪白晶瑩的米粒,臨時的攤子算是支棱起來了。
就在這時,酒廠內響起了一陣清脆的下班鈴聲。
傳達室的老頭聽見鈴聲,起身推開了大鐵門,為下班的工人們讓出通道。
看著工人們從大門里涌出來,陳永強立刻扯開嗓子吆喝起來:
“都過來看看嘍!縣城里少見的野豬肉,配上自家種的農家精米,好吃的不得了!回家給老婆孩子改善伙食嘞!”
響亮吆喝聲,很快就吸引了幾名下班的工人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人都有湊熱鬧的毛病,見有人圍著看,后面出來的工人也紛紛湊上前,攤子前很快聚起了一小圈人。
“這野豬肉怎么賣?”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人開口問。
“一塊二,1斤,比菜市場的家豬肉貴點,但這是正經山貨!”陳永強拎起那塊肉展示。
“米呢?”一個中年女工更關心糧食。
“這大米四毛五一斤,干凈,沒沙子,煮出來噴香!”
陳永強又補了一句:“在我這兒買,不要糧票,也不要肉票!”
這話讓不少人心動。可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茬:“野豬肉我吃過,膻腥味重,不好吃!”
陳永強一聽有人拆臺,也不生氣,反而從隨身的軍綠書包里掏出幾個用舊報紙包好的小包:
“那是你們不會做!我這有調配好的香料包,燉肉的時候放一包進去,保管去膻增香,燉得爛糊入味。要是不好吃,你們回頭找我!”
“真的假的?”還是有人不太相信。
“不信你們聞聞。”陳永強把手里的一個香料包遞給了離得最近的一個老工人。
那人接過來,湊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混合著花椒、八角、桂皮的辛香立刻竄了出來,確實誘人。
“這料味兒挺正!”老工人點了點頭,把香料包傳給了旁邊的人。
最開始問米價的那個中年女工開口了:“這米給我先來十斤,要是煮出來真像你說的那么好,下次我再多買點。”
“姐,您是識貨的!”陳永強撐開袋子給她裝米,過秤時秤桿翹得高高的。
“我這米包好吃,您回家一試就知道。”
收錢時,陳永強數(shù)了數(shù)女工遞過來的四塊五毛錢,抽出一張五毛的票子塞回她手里:“姐,您是今天頭一單,給您抹個零,收四塊就行!”
“沒想到你這同志,還挺會做生意的。”女工笑著接回錢。
剛做完這單生意,旁邊那個最早問價的中年工人也相中了一塊后腿肉:“這塊給我稱一下。”
一頭兩百多斤的野豬,一條完整的后腿就有幾十斤重。
陳永強之前分割時特意多帶了肉,這塊后腿連骨帶肉上秤一稱,秤桿高高翹起。
他把秤花展示給工人看:“高高的,不到三十一斤,算您三十斤整!”
“老張,你這一個野豬腿,差不多就得搭進去半個月工資啊!”旁邊有相熟的工友笑著打趣。
老張一邊掏錢一邊回應:“年輕那會兒在林場干活,吃過幾回,好久沒嘗過這口了,今兒個奢侈一回。”
“同志,遞過去時笑道,你也給我抹個零頭,算三十塊整,行不?”
面對這種攔腰砍的抹零,陳永強無奈地笑了笑:“師傅,沒您這樣抹零頭的,這樣,算您三十五塊錢,我再多送您一包香料包,您看行不?”
僵持了一會,老張看陳永強態(tài)度堅決,東西也確實好,最終還付了三十五塊,扛走了肉。
陳永強遞過一包香料包,這筆買賣算是成了。
酒廠的工人工資高,消費能力也強。
有了老張和那女工帶頭,后面圍上來的人就不再是三兩斤地買。
動輒就是一二十斤地要。野豬肉和米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我要這塊肋排!”
“那塊肉給我留著!”
攤子前的聲音此起彼伏,工人們指著自己看中的部位。
陳永強忙得腳不沾地:“都別急,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