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強周身散發出一道金光,化作一層無形的護罩,將那幾乎要撕裂他肉身的狂暴藥力約束。
那灼熱與劇痛仍在,卻不再是無序的毀滅,而是在這層護罩的引導下,開始以一種更為粗暴卻有序的方式,沖刷著他的筋骨。
陳永強能聽到體內傳來如同鈍器捶打皮革般的聲音,那是筋骨在被強化,血肉在被重塑。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肆虐的藥力終于開始減弱,與他身體深處某種本源力量相結合。
山神護體的那股清涼感也隨之悄然退去,仿佛完成了使命。
陳永強緩緩睜開雙眼,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氣息竟帶出些灰黑色的雜質,腥濁撲鼻。
“呼……總算是熬過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透著一股如釋重負。
陳永強試著活動了一下脖頸,立刻傳來一陣密集的“噼啪”輕響。
陳永強愣了一下,隨即又活動肩肘、手腕,關節處竟如炒豆般接連脆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上還殘留著污垢。
陳永強握緊拳頭,感受到指間傳來的力量:“力氣,好像漲了不少?!?/p>
他走到靈泉邊,用福澤點兌換了幾桶靈泉水,冰涼的泉水觸及皮膚。
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無形無質的充沛活力,心中了然。
這便是淬體帶來的好處,將肉身凡胎的潛能,推到了接近極限的地步。
但,也僅止于此了。
陳永強臉上的些許振奮慢慢沉淀下來:“淬體成功,不過是把身子骨打磨得結實些,好比造房子,總算把地基夯實了。現在缺少的是修煉功法。”
耳聰目明,力大身健,終究還是在“凡”的范疇里打轉。
距離那吸納天地靈氣、開辟丹田紫府的“仙”,隔著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鴻溝。
“路還長著呢。”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平靜。
“不過,好歹是往前挪了一步。接下來就是完成系統的任務,獲得真正的功法?!?/p>
從系統空間里出來時,廟外的天色已然昏黃。
“沒想到在空間里待了這么久?”陳永強自語道。
時間在那片獨立的空間里,流逝得似乎與外界不同。
雖然天色漸暗,林間歸鳥啼鳴,但他并沒有急著下山回去。
目光落在山神廟外堆積的薄雪和枯枝敗葉上。
他走到廟角,那里居然還靠著一把不知哪年哪月留下的舊掃帚。
陳永強拿起掃帚,走到門口,開始一下下清掃門檻內外和廟堂地面的積雪與雜物。
唰——唰——
淬體后更充沛的體力讓這簡單的勞作變得輕松。
不多時,山神廟四周便被清理出一片干凈的空地。
陳永強將掃帚放回原處,走到山神像前。
供桌上的野豬頭已經凍得硬實,三支線香早已燃盡,只余下細細的灰燼。
他仰頭看著那沉默的神祇泥塑,在這暮色中顯得格外古舊蒼涼。
然而,正是這尊不起眼的神像,改變了他的一切。
陳永強對著山神像,很認真說了一句:“山神爺,明年想法子給您換身金裝?!?/p>
這話說得樸實,沒什么天花亂墜的許諾。這不是祈求,而是一個必然要完成的約定。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山神廟。
走在回家的路上,陳永強心中卻一片清明。
自從大半年前那個渾噩的獵戶無意間在此獲得山神傳承,他的人生便走上了一條從未想象過的軌跡。
力氣大了,獵獲多了,家里日子眼見著寬裕。
更重要的是,他觸碰到了一個全然不同的、浩渺而真實的世界。
這大半年的變化,回想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卻一步步走得實實在在。
回到家時,天已擦黑。
院子里傳來林秀蓮和另一個女人的說笑聲,陳永強推門進去,看見梁美娥正坐在炕沿上,手里還抓了把瓜子。
“永強兄弟回來啦?”梁美娥眼尖,先招呼上了,目光習慣性往他身后和手上瞟,見空蕩蕩的。
“今天,沒打到東西啊?”
陳永強順手把獵槍掛在門邊的墻上,拍了拍身上的寒氣,面色如常:“嗯,天寒地凍的,山里腳印都少,轉了半天沒碰上什么像樣的,就回來了。”
這話合情合理,冬獵本就如此,十次空手五六回都是常事。
林秀蓮起身給他倒了碗熱水:“沒事,快暖和暖和。美娥嫂等了你一陣子了?!?/p>
陳永強接過碗,在桌旁坐下,看向梁美娥:“美娥嫂找我有事?”
梁美娥往前湊了湊:“是有點事兒。永強兄弟,想不想多個來錢的路子?比冬天撞運氣打獵,可能還穩當點兒?!?/p>
陳永強喝了一口熱水,“有什么好門道?”
“冰釣!”梁美娥吐出兩個字。
“現在水庫不是凍得結結實實嘛?我聽說,有人在上頭鉆個窟窿釣魚,好家伙,那魚又肥又傻,一釣一個準!”
她越說越起勁:“我想著,你常年在山里跑,力氣大,膽子也壯,鑿冰打孔肯定在行?!?/p>
冰釣陳永強自然是知道的,這梁美娥真是掉錢眼里了,不過也正常,她一家老小都指望她一人賺錢養家。
她這提議,倒也確實是個路子。
“過冰釣跟打獵可不一樣,這兩天我先準備準備?!?/p>
大冬天進山打獵越來越難,空手而歸的時候多,這冰釣要是弄好了,確實是個穩妥的進項。
加上林秀蓮懷著身孕,平常要是能多釣幾條魚,熬點魚湯給她補補身子,也是好的。
“就等你這句話了!”梁美娥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又說了幾句閑話,梁美娥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林秀蓮有些擔憂:“當家的,那冰面上,真穩當嗎?我聽著心里怪不踏實的。”
“沒事,我心里有譜,這兩天我先去水庫邊轉轉,看看情況?!标愑缽姷貞?/p>
夜里,陳永強躺在炕上,淬體后的身軀精力充沛,感官敏銳,連窗外寒風掠過屋檐的細微哨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冰釣,他腦海里盤算著需要的東西。
厚實的皮襖靴子自然不用說,冰镩子得找一把順手的,魚竿魚線家里有現成的,但冰釣用的短竿可能得改改。
想著想著,他又念起了那篇粗淺的引氣法門。淬體已成,按理說可以嘗試感應天地靈氣了。
但沒有功法還是摸不著門道,總覺得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見影子,卻觸不到實質。
“急不得?!彼麑ψ约赫f。
第二天一早,陳永強便忙活開了。
他先翻出擱置已久的冰镩頭,找了根結實的硬木桿重新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