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陳永強早早起身,就著咸菜喝了碗林秀蓮熬好的熱粥,便推著那輛鳳凰牌自行車出了門。
積雪的路面不好走,他騎得不快,車輪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轍痕,一路朝著鎮上駛去。
明面上的理由是去賣掉這次進山收獲的獸皮,實則他心中更記掛的是王桂香。
系統那的提示如同羽毛般不時搔刮著他的心緒,要是猜的沒錯,王桂香的腹中或許已有了他的骨血。
到了鎮上,陳永強先去了相熟的皮匠鋪。這次帶來的皮子不算多。
掌柜王保山清點后,給了五十多塊錢。
陳永強沒多計較,爽快收了錢,轉而去了糧油鋪子,稱了些白面、大米,又打了一壺油。
做完這些,他才拐進熟悉的巷子,停在了王桂香租住的小院門前。
抬手敲了敲門,里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王桂香站在門內,穿著素色的棉襖,腰間系著圍裙,手上似乎還沾著點面粉。
見到是他,她眼中實實在在的驚喜,“你來了!快,快進屋,外面冷。”
她側身連忙讓開,目光在他臉上和身上帶著的糧油上快速掃過。
陳永強將東西都拿進屋,轉過身,目光便落在王桂香身上,仔細打量著她。
“這些天,身子還好嗎?”陳永強開口問。
王桂香被他看得雙頰泛紅,抬起濕潤的眼眸望向他:“永強,我…我懷上了。”
話音未落,陳永強已經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卻堅實,帶著風雪的氣息和灼熱的體溫。
他寬厚的手掌輕撫著她的后背,像是在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什么時候的事?”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
“五六天前才確定的。”王桂香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我自己覺得不對勁,偷偷去看了郎中……”
她的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吻打斷。陳永強低頭覆上她的唇,這個吻蘊含著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
這個吻讓王桂香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定。她主動環住他的腰,感受著這個男人帶來的安全感。
“以后要更當心身子,我會常來鎮上看你。”
王桂香輕輕點頭:“我曉得。你別太掛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這個意外到來的生命,將他們緊緊聯結在一起,也讓他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冬日里,更堅定了要守護好身邊每一個人的決心。
這時,王桂香跟前夫的女兒突然出聲:“娘,干爹,你們在做什么?”
王桂香聞聲像受驚的兔子般,趕緊從陳永強懷里彈開。
陳永強很快恢復鎮定。他輕咳一聲,轉過身,看見里屋門口站著個揉著惺忪睡眼的小女孩,正是王桂香與前夫的女兒小娟。
他朝小姑娘招手:“小娟醒了?過來,干爹看看。”
小娟穿著厚實的小棉襖:“娘,干爹,你們剛才在做什么呀?抱在一起,是在玩什么游戲嗎?”
童言無忌,這話問得王桂香耳根都燒了起來,她窘得含糊應付:“沒、沒什么……娘和干爹在說事情……”
陳永強坦然蹲下身,與小姑娘平視,從口袋里實則從空間里取出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麥芽糖。
他晃了晃糖塊,成功吸引了小娟的注意力。
“小娟看,這是什么?”
“糖!”小姑娘的眼睛立刻亮了。
“對,給小娟吃。”陳永強把糖遞給她。
“小娟最近在家里,有沒有乖乖聽娘的話?”
小娟的注意力完全被香甜的麥芽糖吸引,一邊努力剝著糖紙,一邊用力點頭:“嗯!小娟可乖了!還幫娘掃地了呢!”
“真棒。”陳永強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站起身,看向依舊滿臉通紅的王桂香。
王桂香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又感受到陳永強這份不動聲色的體貼。
她彎腰幫小娟打開糖紙,輕聲說:“快謝謝干爹。”
“謝謝干爹!”小娟嘴里含著糖,聲音含混不清。
這小插曲沖淡了先前濃稠曖昧的氛圍,卻增添了幾分家常的溫馨。
陳永強對王桂香說:“你們先歇著,我出去辦點事。”
走出小院,寒風卷著碎雪撲面而來。
陳永強裹緊棉襖,推著自行車往鎮中心去。
如今這天寒地凍的,集市上連個趕集的人影都見不著,擺攤賣野豬肉是行不通了。
他思來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去鎮上的國營飯店碰碰運氣,看看那位姚麗娜姚主任收不收這批野味。
國營飯店的紅磚小樓在蕭索的街道上格外顯眼。
陳永強把自行車停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雪,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走了進去。
這個時間點飯店里沒什么客人,只有一個服務員在擦桌子:“先生,你是吃飯嗎?”
“不吃飯,我找姚主任。”陳永強開口。
以前是跟廚子老周接觸,但自從跟姚麗娜聯系上后,跟老周就淡了。
姚麗娜聽見動靜從里面走了出來,齊耳短發梳得一絲不茍,一身藏藍色的確良制服襯得人很精神。
“姚主任。”陳永強上前打了個招呼。
姚麗娜認出是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是陳永強啊,搞到上次交代你的山貨了?”
陳永強確實抓到一些石鱗魚,不過數量不多,準備自己留種放新修的水池里。
“前些日子是進了趟山,但你要的那些東西要看運氣,到是打了些野豬,不知道你們這收不收?”
“有多少?”她壓低聲音問道。
“今天只帶了三百多斤過來,要是姚主任能收,價格好商量。”
姚麗娜沉吟片刻。這年頭野味難得,尤其是這么冷的天,要能收來做幾個特色菜,倒是能吸引些有門路的客人。
“先看看,要是質量確實好,倒是可以考慮。”
陳永強心里有了底,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就在外面車上。”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店門口。
陳永強的自行車后座上,左右各綁著一個用厚麻布蓋得嚴嚴實實的竹筐。
他伸手扯開一角麻布,露出里面紅白相間的肉塊。
寒氣早已將野豬肉凍得硬如石塊,最上面那條豬腿保持著僵直的姿態。
姚麗娜查看了一下,挺滿意,“凍得結實,能放得住。”
陳永強將麻布重新蓋好:“怎么樣?姚主任?”
姚麗娜開口:“一斤五毛,這批我都要了,往后要是還有,直接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