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昔日西涼霸主的威風,蕩然無存。
安祿山滿臉肥肉亂顫,“趙王!趙王萬歲!小人安祿山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天威!”
“我愿交出東部所有兵符印信!我愿世代為奴,侍奉您和您的子孫!求您開恩!開恩啊!”
吳三桂卻相對沉默,聲音干澀嘶啞,“成王敗寇......吳某無話可說,只求給個痛快。”
“痛快?”趙哲緩緩開口,帶著刺骨的寒意,“當初你們縱兵劫掠,致使哀鴻遍野時,可曾給過百姓痛快?”
“當初你們阿附昏君,構陷忠良時,可曾想過別人是否痛快?讓我跪下來當狗,當個太平天子時,可想給我個痛快?”
“現在想求痛快?晚了!”
“殺!”趙哲的聲音恍惚來于九幽,“我會善待你們的首級,要讓你們在地府,還能看著我是如何攻破京城,如何將楚驥從龍椅上拽下來,如何清算你們這幾十年來欠下的血債!”
“我要讓你們的名字,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讓后世子孫都知道,什么是禍國殃民的國賊,什么是搖尾乞憐的懦夫!”
“成都!”
“喏!”
鏗——
“不!!!”三人發出絕望至極的哀嚎。
但宇文成都的鳳翅琉璃鏜,可不會停頓半分,一擊穿心,再一擊碎身!
渾身只留首級完整,眼珠子瞪得滾圓,滿是何必當初的驚恐!
趙哲冷哼一聲,“楚南呢?”
宇文成都面露羞愧,“末將無能,殺到此處,只捉到這三頭肥豬,楚南他......”
“跑了?”趙哲眉心一挑。
就在宇文成都打算請罰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成都將軍啊,你說這姜,是不是還是老的辣啊?”
眾人錯愕回頭,發現李廣提著一顆被箭射爆的腦袋,笑瞇瞇走來。
成都拱手拜服。
......
黃河大敗,六十萬聯軍灰飛煙滅,三大鎮撫使跪地乞活被擒的消息,被最快的驛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入京城。
當戰報被顫抖的內侍,送到正在宮中與林秋雨飲酒作樂,幻想趙哲搖尾乞憐的楚驥面前時,這位大夏皇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他猛地搶過戰報,目光死死釘住那些觸目驚心的字眼!
全軍覆沒,跪地求饒,懸首轅門......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刺,狠狠扎進他眼窩,攪碎他腦子!
噗——
甚至來不及吼叫,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將手中懷中林秋雨的飄衣,染得一片血紅!
楚驥雙目暴凸,死死瞪著虛空,嘴巴像半死不活的魚,一張一合說不出話。
“陛下!”林秋雨嚇得花容失色,尖聲驚叫。
楚驥嘴張大下巴都要脫臼,“快快快宣政殿議事!”
片刻,宣政殿內,落針可聞。
楚驥癱在龍椅上,面色灰敗如將死之人。
“六十萬......六十萬大軍......”他喃反復呢喃,“朕的六十萬大軍,一夜之間,就沒了?”
殿中無人應答。
文武百官垂首肅立,如一排排泥塑人偶。
有人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尖,好似那上頭繡著能救命的天書;
有人冷汗直下,打在白玉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更有人腿肚子轉筋,全靠同僚肩膀撐著,才沒當場出溜下去!
“陛下!陛下!”林秋雨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她不顧禮制,一把撲在楚驥身上,“陛下,臣妾還在,臣妾永遠在您身邊!”
她眼中含淚,聲音還帶著刻意的柔媚,伸手去摸楚驥慘白的臉。
楚驥木然轉頭,看著這個他最寵愛的女人,那張俏臉依舊美艷,可此刻的他卻無心欣賞。
趙哲那賤奴的叛軍,都要打到京城了!
“陛下,”林秋雨見楚驥六神無主,連忙張口,“張老將軍!張老將軍一定還有辦法!快、快傳張世杰!”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出這個名字,渾然忘了,當初正是她與馮道,一唱一和,將那三朝老臣打得滿頭是血,扒去官服,趕出宮門!
貼身嚴謹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傳出口諭。
半晌,殿外終于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官心頭。
須發皆白的張世杰,在嚴謹親手攙扶下,顫巍巍邁入宣政殿。
那被磕傷的頭還包著棉布,隱隱滲出血跡,那幾天打擊幾乎要了他半條命,太醫說再動肝火,神仙難救!
“陛下,”他緩緩下跪叩首,“老臣拜見陛下!”
楚驥幾乎從龍椅上撲下來,“張老將軍!老將軍!朕錯了,朕當日不該聽信讒言......你、你一定要救朕!救大夏!”
張世杰看看這張惶恐的臉,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陛下,如今之計,唯有——”
“死守京城,向天下發出勤王詔書!”
“勤王?”馮道這肥碩的身影,從班列中擠出,臉上擠滿驚愕與鄙夷,“張老將軍!你老糊涂了不成?”
“京城守軍不足三萬,且多為老弱儀仗!勤王之師?全被董卓那三個廢物敗完了!”
“張老將軍,這可不是小孩子玩泥巴,趙哲逆賊兵鋒距京城不過三百里!三百里!他的鐵騎兩日便可兵臨城下!”
馮道一步步逼近張世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你說死守?拿什么守?拿你張那身又老又臭的骨頭,去填城墻豁口嗎?!”
張世杰紋絲不動,渾濁的老眼靜靜看著他,“那依馮尚書高見,該當如何?”
馮道被他看得一滯,旋即梗起脖子,“臣乃文臣,不善兵事,這等軍國大事,唯有陛下圣裁!”
“夠了!”楚驥煩躁揮手,打斷這無謂爭吵,直勾勾盯著張世杰,“老將軍,你只管告訴朕,若朕將能戰之兵盡數調回,死守京城,能守多久?”
張世杰沉默良久,“若糧草充足,士氣可用,最多......半月。”
半月。
殿中陷入死寂。
半月之后呢?
等城破被砍腦袋?
楚驥頹然靠回龍椅,眼前陣陣發黑,“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朕記得你年輕時,與李老將軍共同抗擊北狄,極善征戰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況且......”張世杰苦澀搖頭,嘴角揚起戲謔笑容,“陛下還記得‘李老匹夫’往日功勛就好!”
楚驥暴怒,隨即默然。
這時候較真這些,又有什么用?
就在他絕望時,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
“啟稟陛下,倭國特使求見,說有要事面陳天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