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親兒子,誰能這么孝心?啊?誰能?!”
他越想越氣,猛地一拳砸碎案幾,杯盤摔了一地,“趙哲!他奶奶的賤奴!陰險!太陰險了!竟早早將兒子安插......”
“不對,他哪來這么大兒子?莫非是早年風(fēng)流?”
“不可能,應(yīng)該也是他那官妓親娘留下的種,是他趙哲同母異父親兄弟啊,不然怎么能這樣!”
然而,沒等他理清這疑云,帳外已傳來毫不客氣的喧嘩。
安祿山和吳三桂聯(lián)袂而至,連通報都省了,直接闖了進來。
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比鍋底還黑。
“董兄!”安祿山進門就冷哼一聲,小眼睛里寒光閃爍,“你好大的手筆啊!”
“五千金,百斛珠,外加三位傾國美人!說送就送,真是闊氣!真為我等長臉啊!”
吳三桂更是陰陽怪氣“董大帥這孝心,如今可是傳遍兩軍了。‘肉包子打狗’,嘖嘖,這典故怕是千年后都要被人津津樂道,董兄可謂名垂青史了!”
董卓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沒處發(fā),聞言頓時炸了,騰地站起,渾身肥肉亂顫,“放你娘的狗屁!安祿山!吳三桂!少在這里跟老子裝圣人!”
“當(dāng)初提議送禮離間,你們他娘的也沒反對!老子出了貂蟬,心疼得滴血!你們呢?扭扭捏捏,跟要剜你們心肝似的!現(xiàn)在出了岔子,全賴?yán)献右蝗祟^上?”
安祿山肥臉一抖,“董卓!你少胡攪蠻纏!主意是你出的,人是你派的,禮單是你定的!如今偷雞不成濁把米,折盡我軍顏面,軍心浮動!這罪責(zé)不是你擔(dān),誰來擔(dān)?”
“放屁!”董卓氣得三尸神暴跳,指著兩人鼻子直接開罵,“你們兩個老狐貍,分明是想推卸,見事不成,落井下石!六十萬大軍主帥不和,這仗還打不打!啊?!”
“打?怎么打?”安祿山冷笑,“董兄你手下第一猛將,讓人一合打廢,招降之計又成天下笑柄!士氣何在?軍心何存?”
“你......”董卓目眥欲裂,恨不得撲上去撕了安祿山那身肥肉。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開交,幾乎要擼袖子,上演全武行之際,帳簾再次被猛地掀開。
臉色依舊蒼白的楚南,大步流星走進來。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太醫(yī),顯然是被強行從病榻上拉起來的。
“都閉嘴!”楚南嘶啞著嗓子喝道,雖然中氣不足,但監(jiān)軍的架子還在。
三人看在他當(dāng)朝皇兄與監(jiān)軍的面子上,暫時停火,但依舊怒目相視。
楚南走到中間,環(huán)視三人,臉上忽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甚至帶著點得意的笑容,與怒目圓瞪的三人鮮明對比。
“三位元帥,何必爭執(zhí)?依本王看,你們的計策,非但沒有失敗,反而大獲成功!”
“什么?”三人異口同聲瞪大眼,看楚南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董卓嘴角一陣抽搐,“楚皇兄啊,你死了四個兒子,把腦子也哭傻了不成?那宇文成都將美人財物盡獻趙哲,我等淪為笑柄,這還叫成功?”
“非也,非也,”楚南搖搖頭,好似智珠在握,清了清嗓子道,“三位元帥呀,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宇文成都,將美人獻給趙哲,恰恰說明此計擊中了要害!”
此言一出,董卓三人不明覺厲,面面相覷,臉上大寫懵逼。
楚南一瞧三人都被唬住,愈發(fā)得意。
呵呵,還元帥呢,還鎮(zhèn)撫使呢,看個小小的問題,連我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趙哲何人?歌妓所生,賤籍之徒!半生匍匐求存,在苦寒之地與兵痞粗漢為伍,何曾見過真正的溫柔富貴?何曾嘗過絕色佳人的滋味?”
“他之所以造反,表面是為母報仇清君側(cè),實則骨子里,不過是壓抑多年的卑賤野心,與**的爆發(fā)!”
“他太渴望權(quán)力了,渴望踐踏曾經(jīng)欺侮他的一切,更渴望占有他曾經(jīng)可望不可即,那最極致的享受!”
楚南越說越興奮,蒼白的臉上竟然泛起紅暈。
“那宇文成都不過是純粹武夫,不解風(fēng)情,只知忠義!但他將美人獻給趙哲,卻是歪打正著,送到了最渴望此物的人手中!”
“想想吧!貂蟬、昭君、圓圓,皆是世間極品,風(fēng)情各異。趙哲卑賤武夫,驟得三美,夜夜笙歌,軟玉溫香......他還能剩下幾分雄心壯志?還能保持幾分清醒理智?”
話說到這,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
董卓猛地一拍手掌,眼中放出光來,“溫柔鄉(xiāng)英雄冢!看來要不了幾日,趙哲必沉湎酒色,疏于軍務(wù),怠慢將士!”
“北境軍那些莽夫,跟著他是為了前程,是為了富貴!如今見主帥醉臥美人膝,他們心中豈能無怨?那宇文成都也定大失所望,八成會主動來降!”
“這叛軍上下離心,士氣瓦解,就在眼前!屆時我軍以逸待勞,猛攻其怨念之師,何愁不破?”
四人相視大笑。
趙哲什么出身?最底層的賤奴!這種人驟然暴得大權(quán),最容易被富貴美色腐蝕,他們送去的,豈不是正中下懷?
宇文成都不收,那是他傻,不懂享受。趙哲收了,那才是本性暴露!
這簡直最最最高明的攻心之陽謀啊!
“妙啊!監(jiān)軍大人一言,真是醍醐灌頂!”安祿山率先撫掌,宛如已看到趙哲縱情酒色,北境軍怨聲載道的場景。
吳三桂也連連點頭:“原來如此!是我等淺薄,未能領(lǐng)會此計深意。監(jiān)軍大人高瞻遠(yuǎn)矚,佩服佩服!”
楚南享受著三人的恭維,背也挺直了些,喪子之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自己憑借這番洞見力挽狂瀾,最終剿滅趙哲,回京后備受皇兄嘉獎,權(quán)勢定能更上一層樓!
到那時,死了四個兒子又如何?他還年輕,很快就能生出來十個、二十個兒子!
“再等等吧,”安祿山把自己拋在躺椅上,扯下一半燒雞往嘴里塞,“我敢打賭,趙哲那沒見過世面的德行,只用三天,就能讓他軍心徹底崩潰!”
“到時候,我手下還有兩位殺手锏,可都是專門帶來對付趙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