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臺上的空氣,因董卓這句話,驟然凝固。
安祿山臉上肥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怒意。
吳三桂捻須的手指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仿若能擰出水。
陳圓圓與王昭君,那可是他們各自珍藏的禁臠,心頭肉,比貂蟬在董卓心中的地位,只高不低!
現在,董卓這老匹夫,竟然輕飄飄一句話,就要他們把心頭肉剜出來?
“董兄!”安祿山強壓怒火,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昭君不過個彈琵琶的,粗鄙不堪,恐難入他法眼。依我看,多備金珠寶馬便是,美人嘛......貂蟬姑娘國色天香,足矣!”
吳三桂也立刻附和,“正是!董兄舍得貂蟬,已是天大誠意。我那圓圓,體弱多病,性情怯懦,見不得刀兵血氣,只怕還沒見到宇文成都,就先嚇出病來,反誤大事!”
董卓心中冷笑,如何看不出兩人護食的嘴臉?
想讓我董卓一個人出血?做特么的白日夢!
“安兄、吳兄,此言差矣!那宇文成都何等人物?”
“一合敗奉先,視萬軍如無物!我們要給的少了,人家還不認呢!”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兩人難看的面色,繼續火上澆油,“唯有傾國美人,方能側其目動其心!”
“貂蟬雖美,終究一人,勢單力薄。若再加上昭君姑娘的琵琶雅意,圓圓小姐的江南風韻,風情迥異,方成必殺之局,讓那宇文成都心神失守啊!”
他猛地一拍欄桿,“你們想想看!若真能說動宇文成都陣前反戈,斬殺趙哲!那是何等大功?”
“屆時陛下龍顏大悅,封賞下來,何止三個美人?三十個、三百個都有!兩位兄弟,切莫因小失大啊!”
安祿山和吳三桂臉色變幻,心中把董卓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這老賊,分明是自己舍不得貂蟬獨往,硬要拉他們下水!
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簡直是老匹夫脫褲子恬不知恥!
董卓見兩人德行,立馬給楚南是個眼色,楚南這時耳聰目明了,當即心領神會。
“夠了!安祿山!吳三桂!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在這里推三阻四,舍不得區區兩個女人?!”
“你們睜開狗眼看看!對面是什么?是反賊!是要顛覆我大夏江山的逆種!我楚家四個大好兒郎,已經血灑疆場,為國捐軀了!”
“而你們呢?坐擁數十萬大軍,卻在這里為了兩個玩物推諉扯皮!你們還要點臉嗎?還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嗎?我呸,你們還不如我呢!”
這番話,尤其是最后一句,讓安祿山和吳三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老子不如你個飯桶王爺?你放屁!
老子防備倭寇和魏國時,咋不見你!
可大義的名分,加上楚南這監軍身份,重重壓了下來,他們也吃不消。
他們可以不給董卓面子,但不能公然無視“家國大義”,尤其在場還有眾多中下層將領看著!
話說到這份上,安祿山和吳三桂,已然再無推脫余地。
兩人幾乎是咬著牙,鐵青著臉,吩咐親信速回各自大營,將王昭君與陳圓圓帶來。
梁子,算是結下!
明朝,百倍索還!
不多時,三頂裝飾華美的小轎,被秘密抬至觀戰臺后。
轎簾微掀,三名女子在侍女攙扶下,裊裊走出。
貂蟬一身淡紫宮裝,云鬢微挽,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我見猶憐的柔弱嫵媚。
王昭君樂師裝扮,紗衣搖曳,肌膚勝雪,懷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比貂蟬顯得更為平淡。
陳圓圓素雅襦裙,溫婉如水,是江南煙雨中走出玉人,渾身淺散煙柳畫橋的暈色,氣質仿若淡雅水墨。
董卓看著三女,眼中頓時被驚艷填滿,隨后肉疼的嘴角直抽抽!
他招來心腹謀士李肅,當時就是他說服董卓,殺了丁原,改拜董卓為義父。
“李肅,”董卓沉聲道,“你攜黃金五千兩,東珠百斛,蜀錦千匹,外加這三位美人,秘密前往北境軍大營,面見宇文成都!”
“告訴他,只要他肯陣前倒戈,殺了趙哲,本帥便認他為義子,保舉他為驃騎大將軍,封萬戶侯!金銀美人享用不盡,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若他念舊情不愿動手,也無妨,只需他單槍匹馬來投,亦是奇功一件!條件任他開!”
李肅躬身領命,“大帥放心!屬下定不辱命!憑這三寸不爛之舌,必說得那宇文成都棄暗投明!”
......
是夜,月黑風高。
李肅帶著一支精干的小隊,押送著滿載財寶美人的馬車,繞過正面戰場,悄悄接近北境軍大營側翼。
他早已買通了一個,巡哨的降卒小頭目,得知了宇文成都所部大致的營區位置。
一番鬼迷操作,左右行賄后,李肅終于被帶到了宇文成都的中軍帳外。
通報過后,李肅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氣,堆起最誠摯的笑容,彎腰走進大帳。
帳內燈火通明,宇文成都并未卸甲,只是解下了頭盔,正就著燈光擦拭鳳翅鎦金鏜。
聽到腳步聲,頭也未抬,“本將怎生不記得,有你這位友人?”
李肅連忙深深一揖,聲音諂媚到極致,“在下李肅,現在并非將軍友人,但明日定為將軍故交!”
“哦?”宇文成都終于有了興趣,舍得正眼看人。
這怕不是來投效主公,怕沒門路沒,所以找他引薦來了?
這人能走到這,鬼都知道他用了些骯臟手段,但主公手下正卻辦臟事的人!
“咳咳,鄙人李肅,受我家董卓大帥之托,特來拜見宇文將軍!仰慕將軍神威久矣,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宇文成都原本熱切的目光,瞬間冰冷,讓李肅沒來由心中一寒。
“董卓?”宇文成都嘴角似乎扯了一下,“派你來,是下戰書,還是求饒?”
“還是白天那小子被我捶死了,現在發喪,請我過去吊唁吃席?”
李肅干笑兩聲,連忙道,“將軍說笑了!我家大帥對將軍之勇武,佩服得五體投地!常言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將軍如此蓋世之才,屈身于趙哲那等出身卑賤的叛逆之下,豈非明珠暗投,自折羽翼?”
他觀察著宇文成都的臉色并無怒意,膽子漸大,口若懸河:
“我家大帥,乃朝廷欽封西部鎮撫使,手握重兵,更有其他大帥鼎力支持,六十萬王師,旌旗所指,無不披靡!趙哲逆賊,終不過曇花一現,覆滅在即!”
“大帥惜才如命,不忍見將軍隨那將沉之船一同覆沒,故特派在下前來,送上區區薄禮,聊表敬意,更是給將軍指一條通天大道!”
說著,他一揮手,被他賄賂的朝廷降兵,立刻將幾個沉重的箱子抬入打開。
霎時間,珠光寶氣,幾乎照亮了半個軍帳!
緊接著,帳簾再次掀開,香風襲人。
貂蟬、王昭君、陳圓圓三女,在李肅示意下,裊裊婷婷走入帳中。
三位絕色同時出現,爭奇斗艷,瞬間讓這充滿鐵血氣的軍帳變得旖旎!
李肅得意地觀察著宇文成都,他就不信,這世上真有對財富和美色,毫不動心的男人!
趙哲能給什么?一個反賊的空頭許諾罷了!
“宇文將軍請看!”李肅聲音充滿誘惑,“此乃黃金五千兩,東珠百斛,蜀錦千匹!權當見面禮!”
“這三位美人,更是萬中無一,皆愿侍奉將軍左右!”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只要將軍點頭,愿棄暗投明,陣前立功,我家大帥承諾,立刻認將軍為義子,保舉將軍為驃騎大將軍,封萬戶侯!”
“從此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美人相伴,權傾朝野!豈不比跟著趙哲那將死之人,提心吊膽,強過萬倍?”
“若將軍不愿,親自對舊主動手,也......”
“綁了!”
“啊?”
宇文成都站起來怒喝,“他媽的離間君臣關系離間到這來了!他媽的親衛呢!”
“把這男的綁了,待會交給主公處置!這三位姑娘,我現在親自給主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