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鯨幫畢竟是幫派,不是傳承悠久的大派,有著穩定的傳承序列。
幫派之主,強者為尊。
任霄一個十二歲的小娃娃,自然無法掌控偌大殺鯨幫。
而若是放任任霄在殺鯨幫繼續成長,謝全的幫主之位又有風險。
加上任平生死前的遺言,任霄在天山還有個高人師父,讓謝全有些顧忌,決定完成任平生的遺愿。
自此之后,任霄便是天山弟子,謝全則是殺鯨幫幫主。
兩不相干。
北道蒼涼,一輛馬車路過漫漫荒草。
天邊飛來一群雁,低聲啼叫。
李水生坐在車轅上,將謝全給的一千兩銀票塞入懷中。
加上自己這些年的積攢,他總共有著兩千多兩銀子。
在天山腳下的鎮子開一個醫館,綽綽有余。
“李叔,我們到哪兒了?”
李水生道:“金門關,過了金門關便是北疆了。”
任霄與任平生的模樣有**分相似,眼神堅毅。
年歲不大,卻是有著一副橫練的筋骨,看得出來,在武道上極有天賦。
給守關將士塞了十兩銀子的酒水錢,車馬順利過關。
才出關不久,前方傳出烈馬嘶鳴。
七個馬匪騎著馬,腰挎長刀,蒙著面紗朝著馬車圍了過來。
李水生掃了一眼,看他們的身手,并沒有入流高手,當即打消了跑路的心思。
黃沙遍天,殘陽似血。
為首的馬匪笑著怪叫一聲,其他馬匪紛紛拔刀,朝著馬車沖來。
任霄膽戰心驚,“這里的幫派這么沒有禮貌嗎?”
“不應該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留下買路財嗎?”
李水生道:“這里人跡罕至,他們更喜歡殺人劫貨。”
馬匪呼嘯而來,李水生扭頭,“照顧好自己。”
道完,伸手入袖,已經是三根銀針在手。
待得馬匪靠近三丈之內,李水生瞬間抬手,三根銀針飛出。
三具尸體從馬背上摔落,倒地不起。
剩下的馬匪瞳孔巨震,齊聲嘶吼。
“老大死了!”
“風緊扯呼!”
“快跑!”
他們急忙停下馬,調轉馬頭。
然而已經太遲,這個距離,在李水生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活路。
又是四根銀針飛出,地上再次多了四具尸首。
七人全都是穿耳而過,腦漿崩裂,一擊斃命。
行走江湖,果然還是得要有武功在身。
否則,寸步難行。
李水生收手,帶著驚魂不定的任霄開始收集戰利品。
“喜歡什么拿什么。”
李水生摸索了一陣,“五十兩銀子,倒也不錯。”
他的目光落在馬上,微微搖頭。
任霄道:“馬價值百兩銀子一匹呢,李叔,我們不帶上嗎?”
李水生道:“目標太大,七匹馬,會引來更多的馬匪。”
“他們不知道我們身上有多少銀票,但他們看得見我們的馬。”
任霄懂事地點頭。
兩人繼續上路,偶爾有前來截殺的馬匪,也就是幾人而已。
大的馬匪幫派,都是去劫商隊去了,對他們兩人漠不關心。
一路殺了三波馬匪,又得了兩百兩銀子。
走了一個月,前方出現一座靠河而建的鎮子。
鎮子后方,是一座浩大雄偉的雪山。
雪山之上,茫茫大雪之中,依稀可見有著諸多樓閣。
在樓閣之上的平臺上,還有著大量的天山弟子,一襲白衣,正在練劍。
還有不少天山弟子,兩手各提一個尖底水桶,下山來提水。
鎮子前一棵偌大枯樹,一個豐神俊朗的白衣年輕人躺在樹上,正在飲酒。
見李水生過來,好似飛燕掠地,飛身下來。
“閣下便是名滿大江南北的李神醫了吧?”
李水生拱手,“正是,不知閣下怎么認出來的?”
那人道:“我聽師父說起過杜神醫的事,閣下一身藥味,又有武功在身,想必便是了。”
他看向馬車里鉆出來的任霄,“你便是我那便宜徒弟?”
任霄愣了片刻,連忙過去拜下,“弟子見過師父!”
那人揮手道:“且慢!”
“你爹生前還欠了我一頓酒呢!”
“李神醫又來了我天山腳下,讓我天山蓬蓽生輝!”
“今日當真是個好日子,走,我們喝酒去,不醉不歸!”
李水生心里微微一跳,這貨真是天山高人?
來不及解釋,那人已經牽著馬車,來到了酒館。
掌柜一看,眉眼帶笑,“是小峰主來了,小二,上酒!”
小峰主?
是天山五峰的峰主?
天山山腰有五座山峰,便是天山五峰。
每一峰的峰主,都是一流高手!
那么面前這位便是天山祖師的小徒弟,顧青泉了!
其人劍法好似一汪清泉,高雅無比,觀之如同清泉流響。
但其人卻是有些浪蕩,天性風流。
偏生實力還高得離譜,年僅三十六歲便登臨天下一流高手之境,成了一峰之主,故而無人敢管。
倒是沒想到,任平生居然能和這般風流人物成為朋友!
任霄看著面前的酒水,有些糾結猶豫。
他畢竟才十二歲。
顧青泉卻是不管,直接端起酒碗塞進任霄嘴里。
喝了一碗,任霄也放開了,開始跟李水生、顧青泉喝了起來。
任霄一場大醉,一會兒哭一會兒捶地頓足,昏睡過去。
顧青泉這才道:“這孩子心里憋了太多事,這可不好。”
“便讓這一場大醉,讓他放下之前的一切,才好隨我練劍。”
李水生拱手,“顧峰主原來還有這層考量。”
顧青泉結了賬,背起任霄,“李神醫,如今天下動蕩,但我天山乃是胥國第一大派,還算安定,可愿在我天山當個客卿?”
天山弟子上萬,其中一流高手便有五位,二流高手更是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身上有暗傷的自然不在少數。
想要全部治好,短時間是不可能的。
李水生道:“反正無處可去,倒也不錯。”
顧青泉這才眼前一亮,“不知李神醫的診金是多少?”
李水生道:“二流高手及以下,一次一百兩。”
“一流高手看受傷嚴重情況,最少一千兩。”
顧青泉面色波瀾不驚,“倒也公道,只是天山窮苦,我得回去跟師兄商議一番,還請李神醫在天山客棧小住兩日。”
李水生拱手,“自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