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國,云州,余唐鎮。
一條大河自鎮中穿過。
巨大的貨船行在河道中,兩側傳來纖夫嘿呦嘿呦的號子。
“水生,快些吃,來活了!”
李水生連忙兩口吃下一個饃饃,仔細品味最后一口,吞咽下去。
嘴里殘留的食物香氣讓他頗為滿足。
他穿著一條粗布褲子,赤著上身,眉眼清秀,額頭綁著一條皂巾。
七尺來高,并不健壯,但很健康。
看見貨船上密密麻麻的麻袋,讓他露出一抹笑意。
又能掙好些銅錢了!
他關上了眼前自由浮現的面板:
【李水生】
壽元:14/無盡
技藝:無
除了名字便只有這么兩項,可以隨意開關。
身為一個穿越者,他唯一能依仗的便是長生這個金手指了。
前世,他便是個病秧子,從小身體就不好,算是受盡了折磨。
今生,雖然重生到了古代,開局還是父母雙亡,無親無故……
那又怎樣,他不僅身體倍好!
還長生了啊!
短暫的興奮之后,他開始思考。
他所處的這個世界并不太平。
胥國立國三百載,已經有王朝末年的景象。
鎮子不大,卻有著幫派爭斗,武功絕學,兇人過境。
甚至于,他還聽人說起過仙人傳說。
“習武,求仙!”
他心中確定了今后的路。
畢竟……
雖然長生了,但他只是壽元無盡,如果被殺,還是會寄的!
因此必要的殺人防護技能還是要有的!
他不想在想前世一樣,無法掌控自己的性命!
......
又吃了一個饅頭,李水生站起了身。
說來也怪,穿越之后,身體好似二次生長了一般,總是餓。
吃了東西之后肌肉長得很快,才一個月功夫,已經有了四塊腹肌。
尋常腳夫吃兩個饅頭就飽了,他早上一頓要吃六個,晚上還要吃四個。
一天的工錢,光吃飯就用去三分之一。
好在力氣也是飛漲,之前累得半死不活,現在一天倒是覺得很輕松。
陳叔都說,他簡直就是天生干腳夫的料。
搬了一天,李水生收下三十個銅板,拱手道謝:“多謝大老爺。”
李水生和陳叔坐在碼頭上吃著餅,“陳叔,學武要多少銅板啊?”
陳叔笑呵呵道:“銅板可沒用,得十兩銀子呢!”
李水生默默盤算著自己多久能攢夠十兩銀子。
“一天三十文,一個月就是小一兩銀子。”
“也就一年的功夫,便能輕松存夠十兩銀子!”
到時候學成了武藝,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想象很美好,然而現實很骨感。
李水生發現,自己吃得比別人多。
別人一天吃三個饅頭就飽了,他要吃十個,好似要把之前餓的吃回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所言不虛啊。
這具身體畢竟才十四歲!
“倒也問題不大,一天存二十文,一個月能存六百文,還能余出五十文買一只燒雞呢!”
“一年少說也能存六兩銀子,區區兩年而已,無傷大雅!”
依舊大有可為!
“喂,交房租了!”
李水生一臉茫然地從窩棚里探出頭來。
外面一個殺鯨幫幫眾朝著自己伸了伸手,“一個月一百文,拿來吧。”
李水生頓時就不服了,“你們就一個爛窩棚,還漏水,一個月一百文,怎么不去搶?”
殺鯨幫弟子呵呵一笑,提起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
抬手一掌,將棍子輕松劈成兩半!
李水生連忙摸出一百文遞了過去,“哈哈哈,跟您鬧著玩呢,這是我這個月的房租!”
殺鯨幫幫眾輕輕點頭,“還算識相。”
一個月四百五十文,依舊大有可為!
一年能存五兩銀子呢!
剛剛那是武功嗎?
真厲害啊!
要是殺自己,估計像殺只小雞一般輕松。
要是我也會就好了。
殺鯨幫經常招人,只要十兩銀子就能加入武館學武,然后成為殺鯨幫幫眾。
條件也不是很苛刻嘛。
一年的時光一晃而過,年節時也只買了一身能保暖的舊衣。
李水生要省吃儉用,攢銀子干大事!
“要不去酒館吃頓好的?”
想著能夠學會武功,將來飛檐走壁,摘葉飛花,那是何等風流?
“算了,暫且放酒館那只燒雞一馬!”
“再等一年,就存夠學武的銀子了!”
春去秋來,一年又過。
李水生看著手里的七兩銀子,又摸了摸腰間的六塊腹肌,有些沉默。
“吃得更多了,銀子變成了六塊腹肌。”
“倒也不虧,爺們至少身體好!”
“額,那不是給我餅吃的陳叔嗎?”
“他怎么愁眉苦臉的?”
他湊上前去,“陳叔,怎么了?”
陳叔道:“我女兒生了急病,需要銀錢拿藥,可我還缺二兩銀子,唉,這可怎么辦啊!”
李水生回想起那個分自己一半糖葫蘆吃的小女孩,從袖子里摸出二兩銀子,塞到陳叔手里。
陳叔吃了一驚,“你這......”
“我不能要!”
李水生道:“陳叔拿著吧,救秀眉要緊!”
這一輩子將會很長,他不想留下任何遺憾和愧疚。
遺憾和愧疚太多,日積月累,會逼瘋他的。
陳叔用力一拱手,“大恩不言謝,待我掙錢了還你!”
又是一年過去,李水生終于快要攢夠十兩銀子。
這一年,他的飯量再次增加了,但好在他力氣也見長,掙得更多了。
惡臭的銀錢,變成了腰間強而有力的八塊腹肌。
烈日之下,李水生赤著精壯的上身,腰間八塊腹肌,標準的倒三角身材。
微微一發力,便呈現出鬼背,簡直是天生學武的好料子!
肩上扛著兩個百斤麻袋,依舊健步如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生的緣故,所以體魄比正常人要強壯一些。
成為武林高手,指日可待!
周圍的腳夫都不由得贊嘆,“這小子長個子跟風吹一樣,這就身高七尺了!”
“你看他那胳膊,快跟我大腿差不多粗了!”
“他這身板,去學武必定有大出息!”
在這個鎮子上,能成為殺鯨幫的人,可是巨大的榮耀。
殺鯨幫最底層的幫眾,在他們眼里,那都是老爺!
回了棚戶,李水生拾掇了一下,“交了房租,剛好十兩銀子!”
“江湖,我來了!”
隨便學上一門武功,然后一門心思練個五六十年。
他就不信了,身懷五六十年功力,還不能好好活著了!
等自己將一門武功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再不濟,吃飯也不是問題。
有了閑錢,偶爾還能去紅袖招聽個小曲兒呢。
世界很大,他想去看看。
“收租了。”
李水生掀開棚子,卻不是之前收租的那位。
“之前收租的那位呢?”
新來的殺鯨幫幫眾隨意道:“你是說吳師兄?”
“哦,他死了。”
“前些日子鹽幫跟我們爭地盤,吳師兄去助陣,被亂刀砍死了。”
“尸體都被砍成了八瓣,我拼了好久,才拼回去呢。”
李水生緩緩張大嘴,“啊?”
“不去不行嗎?”
“武館教授我們武藝,便是為了此刻,怎么能不去呢?”
“若是不去,算作叛逃,可是會發江湖追殺令的!”
“天涯海角也殺了你!”
李水生忘了自己怎么給的房租,默默坐在棚子里。
“這武功,不學也不是不行。”
他仔細回想了一番見過的殺鯨幫幫眾,除了高層,其它的好像就沒一個年紀大的,而且經常換新面孔。
合著不是去了別處,而是死了招的新人啊!
這陣亡率也太高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自己有著無盡壽元,要是就這么死了,那該多虧啊。
可總不能搬十萬年麻袋吧!
總得有個一技之長。
話說干什么伙計不容易死呢?
他不知道,所以他決定去鎮子上逛逛。
他的鑒別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看看誰活得久。
走了一圈。
張屠戶臉上兩條刀疤。
不考慮。
賣菜的倒是有老頭老太太,但自己沒地啊。
棺材鋪老板眉心發黑。
李水生搖頭。
就在李水生苦苦尋找無果之際,忽然看到七十多歲,還經常上山采藥的杜大夫,滿面紅光。
“嗯?”
醫師,無論什么時代,都能有一碗飯吃。
而且,萬一自己生了啥病,不也能治?
等會兒,秀眉上次看病多少錢來著?
十兩銀子!
李水生的眼里放出了精光,看得老邁的杜大夫心頭直跳。
“后生,旁邊就是武館,我勸你換個地方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