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慶明老遠就看見他們倆,迎了過來,小聲的說。
“慶明咋了?你小子啥時候學的說話半拉胡片的。”
張長耀扛著包裹不方便,就用身子撞了一下翟慶明。
“長耀 ,有些事兒我不能和你說,你回家就知道了。”
翟慶明縮頭縮腦的四處張望,然后扛著四齒耙子走了。
“怪不得老人說男人娶了媳婦兒忘了娘。
翟慶明這小子是娶了媳婦兒性子都變了。
以前那家伙坐地炮一樣,肚子里有事兒扯著嗓子就喊。
現在你再看看,娘們兒一樣,假假掰掰的不敢說,藏一頭蓋一腳的。”
張長耀用嘴瞥了翟慶明的背影,抱怨了一下他的變化。
“張長耀,我咋感覺咱家出了大事兒呢?
要是平常,翟慶明不會這樣說話的。
趕緊回去,搞不好是你爹和趙秀蘭出啥事兒了?”
楊五妮畢竟是女人,預感比較強烈。
她不管張長耀,自己小跑著推開木頭大門,進了自己家院子。
“張長耀,爹,秀蘭姨,我的棗紅馬和小馬駒哪兒去了?”
楊五妮看著自己小屋門口,干干凈凈的,沒有一個草刺兒。
就不知道該問誰的找著自己的棗紅馬和小馬駒。
“五妮,你先別著急 ,沒準兒爹牽著溜達去了。”
張長耀進了院子,把東西放在屋里的炕上。
拉著楊五妮進屋,不讓她沒問清楚就發脾氣。
“張長耀,我覺事兒不對,爹牽著溜達也不能把院子里的草拾掇的這么干凈吧?
不行,我的去問問你爹和趙秀蘭他們倆。
這兩個人不知道把我的棗紅馬倒騰哪兒去了。”
楊五妮甩開張長耀的手,幾步就走到大屋門口。
看著上了鎖的門,還有院子里的三膠車,依靠在墻上沒了主張。
“五妮,你別著急,爹和秀蘭姨沒出門,你看三膠車還在家呢?
你先回屋躺一會兒,我去屯子里轉悠轉悠,看看他們在哪兒。
看見棗紅馬我就先牽回來,別著急了,聽話。
咱倆走這么遠,我兒子都累了,你讓他睡一會兒。”
張長耀摩挲著楊五妮的肚子,哄著騙著,讓她進屋去休息。
自己在屋子四周轉悠了一圈兒,沒有看見張開舉和趙秀蘭,只好進屯子里去問。
屯子里也沒有,張長耀只好去張長光家去找。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屋子里一陣笑聲傳出來,是隨玉米和趙秀蘭的聲音。
張長耀心里一緊,沒有進屋去,先在院子里踅摸起棗紅馬。
“長光,玉米你們兩口子嘴要有把門兒的。
爹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們好,你們可別把爹給賣了。
長耀兩口子治病,用不了幾天就會回來。
到時候咱們要口徑一致,別說錯了。
屯子里的沒人知道這個事兒,只要咱們爛在肚子里不說。
天王老子來了都沒轍兒。”張開舉的聲音從屋子里傳出來。
“爹,你就放心吧!我和長光又不是傻子。
你和秀蘭姨為了我和張長光才這樣做的。
我們可不能得了便宜又賣乖,那還是人了嗎?”隨玉米賤兮兮的回應張開舉。
“玉米,你爹護著你們家,將來老了的時候你們可不能不管我們倆。
不是我們有偏有向,是長耀媳婦兒的病不好治。
萬一她不能活著回來,長耀變一個二婚頭更沒人給他。。
到那個時候我們就讓他出去賺錢來貼補你們家。”
趙秀蘭的話把屋外的張長耀說的一陣心涼。
他萬萬沒有想到,屋子里這些自己最親最近的人正在合起伙來算計自己。
他不想再聽下去,就想要快點找到棗紅馬,把馬牽回去,再做打算。
可是,院子里沒有棗紅馬,也沒有小馬駒,只有兩頭毛驢在低頭吃草。
“爹,大哥,我們家棗紅馬和小馬駒呢?”
張長耀無奈,只好硬著頭皮進屋去問。
“哎呀!長耀,你啥時候回來的,五妮呢?
趕緊吃點兒驢肉餡餃子,還是熱乎的。”
趙秀蘭心虛的趕緊起身騰出地方給張長耀。
“長耀,我這就去給你刷個碗,你和爹還有你大哥喝點兒,暖暖身子。”
隨玉米看了看張長耀身后沒有人,就放下孩子下地去給張長耀刷碗。
“老兒子,你先吃飯,一會兒爹再給你細說。”
張開舉喝了一口酒,皺著眉頭一臉的愁容。
只有張長光一言不發,目光躲閃的不敢看張長耀。
“我不吃,爹,棗紅馬在哪兒?我要牽回去喂料。”
張長耀執拗的倚靠在門框上,不肯上桌子吃飯。
“老兒子,你先別著急,這事兒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明白的。
你先吃飯,我一會兒告訴你咋回事兒。”
張開舉接過來隨玉米手里的碗筷,放在桌子上讓張長耀先吃飯。
“爹,有啥事兒你先說,你不說我哪有心思吃飯?”
張長耀坐在炕梢的炕沿上,眼睛盯著張開舉,等著他說話。
張開舉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盅夾起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慢慢的“吧嗒”嘴,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爹,你這是要急死我啊?有啥事兒不能直接說的。”
張長耀坐直身子,眼珠子瞪得要冒出火來。
“長耀,你就別逼你爹了,他這是覺得愧對你,不知道咋開口。
你和五妮去了醫院,我和你爹趕著馬車去串門子,這事兒你是知道的。
回來的時候也沒事兒,天也不是太晚。
我們倆就去棚生家吃飯,吃完飯我們幾個人玩兒了一會兒牌。
等到你爹我倆回家的時候,你猜咋了?”
趙秀蘭停頓了一下,拍著大腿問張長耀。
“咋了?”張長耀聽出來事情不對勁兒。
“咱家大門打開著,棗紅馬和小馬駒都沒有了。”
趙秀蘭兩手一拍,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爹,秀蘭姨,你們的意思是棗紅馬和小馬駒跑了?”張長耀不信。
“老兒子,我也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被人給偷走了。
我和你秀蘭姨找了一個晚上,也沒看見影子。
要我說就是被人給偷走了,要不我拴的那么結實咋能跑的?
指定是有人早就惦記上了你的棗紅馬。
趁著這次你和五妮沒在家就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