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貴話里有話的看了一眼顧家林,轉回頭把紙拿起來遞給張長耀。
“五妮,把錢給兩個大哥,好好查查?!?/p>
張長耀又檢查了一遍保證書,這才放心的把紙折起來放在上衣兜里。
楊五妮不懂張長耀寫這個東西的用意。
只能干巴巴的盯著他,直到他把紙揣進衣兜里 。
這才把錢拿出來,查了兩遍,遞給張長耀讓他再查一遍。
張長耀為了保險起見,又查了一遍才遞給呂貴。
呂貴沒有查,直接遞給顧家林,顧家林已經看著他們兩個查了三遍,就也沒有查的,直接揣進了衣兜里。
“沒看出來,你們兩個歲數不大,辦事兒還挺謹慎?!?/p>
呂貴看著張長耀牽馬籠頭,禁不住的夸了他一句。
“哎!馬籠頭可不能給你們帶,這是規矩。”
剛才還走在最后頭的顧家林突然沖了過來,扒下來棗紅馬的籠頭。
“哎呀!你這個大哥,沒有籠頭我們咋牽回去啊?
難不成你這馬還能像人一樣,跟在我倆身后一起走回去不成?”
楊五妮,一下子就上來了脾氣,抓住顧家林手里的馬籠頭就要搶過來。
“五妮,不許犯渾,我也聽說有這個規矩。
大哥,你給我們找一根繩子也行, 咋也得讓我倆把它牽回去吧?”
張長耀掰開楊五妮搶籠頭的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老弟,繩子也不能白給你,你得給我一塊錢。”
剛才還慈眉善目,笑著說話的呂貴 此刻嚴肅冷著臉。
“大哥,我得看多長的繩子,別一塊錢買一扎長?!?/p>
張長耀不和他爭辯,先要知道繩子的長短。
呂貴也不磨嘰 進屋拿出來一根兒三米左右的繩子扔在了張長耀的腳下。
“五妮,給這個大哥一塊錢?!?/p>
張長耀撿起繩子搭在馬脖子上 ,系了一個活扣兒。
楊五妮不太情愿,又不敢違抗張長耀。
只好磨磨蹭蹭的從衣兜里又拿出來一塊錢遞給呂貴。
張長耀牽著馬在前頭走,楊五妮跟在身后,兩個人出了大門。
剛拐過去,就聽見呂貴的媳婦兒疾馳火燎的從豬圈里跑出來。
“呂貴,你和姐夫趕緊去看看,咱家豬不吃食,在豬圈里只打磨磨。”
“哼!活該!誰讓他破繩子還要咱一塊錢了。”
楊五妮啐了一口唾沫在呂貴家的院墻上。
“五妮,你這就不講理了,人家和咱不認不識的憑啥白給咱繩子?
你也看見他們家的石頭房了,那都是咋來了?
要不是摳著、挖著的,能攢下這一片家業?
咱以后得和人家學,能省就省,能摳就摳。
只有這樣才能把自己家的日子過好?!?/p>
張長耀又羨慕的看了一眼呂貴家的石頭房。
“我不是說他摳門兒不對勁兒,我是氣他和他姐夫穿一條褲子算計咱。
要不是我認準了他二百五十塊錢能賣,就被他給多騙好幾十。
好幾百咱都給他了,還能為了一塊錢難為咱,你說他是人嗎?”
楊五妮還在為一塊錢慪氣,根本就聽不進去張長耀的話。
“五妮,你說他們家豬生病了,治病一塊錢夠不?”
張長耀說不通楊五妮,就換了一個方法。
“給豬治病一塊錢能干個啥,要我說最好花他家十塊錢。
老天爺這是看他欺負咱生氣,要給他點教訓?!?/p>
楊五妮說完這話,臉上露出了笑容。
“就是唄!老天爺幫著咱呢,你還生啥氣。
你看看咱家這馬多高,多好看,肚子里還有一個小馬駒?!?/p>
張長耀拉過來楊五妮,想讓她過來牽馬。
楊五妮怕馬,縮回去手 ,躲在張長耀身后。
兩個人說說笑笑回到了村子里,把馬拴在自己家門口的大門樁子上。
也不進屋的守著棗紅馬,前后左右的看。
“開舉,你快出來看看,長耀買回來馬了。”
聽見馬蹄聲的趙秀蘭趴著窗戶向外看。
看見張長耀和楊五妮把馬買回來,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路過外屋門口的時候,拉起還在刷碗的張開舉就走。
“長耀,這馬得花多少錢???”
趙秀蘭不敢上前,離著很遠看著棗紅馬問。
“秀蘭姨,三百塊錢,一分錢也不讓講。”
還沒等張長耀回答,楊五妮搶先一步回答趙秀蘭的問話。
“開舉,你聽聽,三百塊錢可真是不便宜。
咱們家長耀可真是有出息,三百塊錢一把先都能拿得出來。
到了種地的時候,咱們家指定最先種完。
到時候誰家想求,咱就要錢,可不能白給他們使喚。”
趙秀蘭湊到楊五妮身邊,諂媚的擠出滿臉笑。
“秀蘭姨,你說得對,咱到時候就把棗紅馬租出去,趟一畝地收他們兩塊錢?!?/p>
楊五妮此刻也忘了趙秀蘭的不好,把她當成了一家人。
兩家人也因為買回了馬,把剩下的酸菜油滋啦餡都包了餃子。
楊五妮也第一次知道了吃餃子吃到撐是什么滋味兒。
兩個人吃過飯守著拴在園子門口的馬。
看著它吃苞米葉子,一直看到黑天才進屋。
張長耀時不時的還要出去瞅瞅,看棗紅馬是趴著還是站著。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楊五妮趕緊下地去燒爐子。
用水桶兌了大半桶的溫水,拎過去給馬喝。
“張長耀,你說說這個馬可真能喝水。
大半桶水,“咕咚咕咚”一陣兒就喝的干干凈凈。
“吱……吱……的我還以為它故意發出這個動靜呢?
原來是一桶水不夠喝,滋啦桶底子呢。”楊五妮拎著水桶給張長耀看。
“五妮,那你趕緊再給它兌一桶,我下地給它拎去。
吃那苞米桿兒干巴拉瞎的,咋能不渴啊?”
張長耀坐起身來穿衣服,吐兩口唾沫把站起來的頭發按下去。
棗紅馬也真是渴了,又喝了兩個大半桶水才算喝飽。
“張長耀,依我看那兩個家伙就是缺德。
指定是對這個馬不好,要不也不能渴成這樣兒?!?/p>
楊五妮和張長耀吃過飯搬著小凳子坐在門前看棗紅馬。
“長耀,我聽我五舅說你們家買回來馬了?
這咋滴?馬身上長花了,兩口子不錯眼珠的盯著。”
關林插著袖過來看張長耀買回來的馬。
“二哥,保揣駒,你看看這肚子,馬上馬下就得生。”
張長耀指著棗紅馬的肚子給關林看。
關林沒有看馬的肚子,而是直接扒開棗紅馬的嘴,查它嘴里的牙。
“二哥,咋了?”張長耀看關林一直搖頭,心里沒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