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華若有所思以后，搖了搖頭，笑著告訴楊五妮。

“老姑，我是說，要真有這樣的人，你能同意他們在一起不？”

楊五妮不想再套來套去，直接的問張淑華。

“五妮 ，你老姐昨天去是不是和你們說啥了？”

張淑華的臉上掛了霜一樣的沉下來。

手抓住炕上的笤帚嘎瘩，用力的捏著。

笤帚糜子一根一根兒的掉在炕上，不一會兒就成了堆。

“老姑，我老姐和胡小，他們倆多般配啊？

胡小他娘我也看過，人家現(xiàn)在不瘋了。

我買的筐就是胡小他娘編的，不信你看看去。”

楊五妮看出張淑華生氣，想打退堂鼓又怕關(guān)淑云埋怨自己。

只能硬著頭皮，把該問的話問出來。

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還不如來個痛快點的。

那個該死的瘋子，她還活著，命真長。

我的閨女嫁給誰都不可能嫁給那個瘋子的兒子。

你告訴你老姐，讓她死了這份兒心。

她就是把玉皇大帝請來，我也不可能松這個口。

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她要是就認(rèn)這個死理，就別回這個家，也不要管我叫媽。

張淑華手里的笤帚越擰越緊，笤帚糜子沒剩幾根兒。

“老姑，我老姐可沒說非得嫁給胡小。

是我和張長耀覺得那個胡小和她挺般配的。

我們倆要是知道你不同意，當(dāng)時也不能那樣說啊？

現(xiàn)在可好，我們倆把我老姐給勸活心了，才知道你的態(tài)度。

也怪我們倆嘴欠，不知道根底的就胡亂攛掇。

回去我就把你侄子的破嘴給他縫上，看他還敢不敢瞎?fàn)烤€。”

楊五妮知道這件事兒不簡單，再硬問下去，自己怕?lián)撇坏胶脽焹撼椤?/p>

就換了一個方式，讓張淑華能消消氣。

“哎！

五妮，我不怪你和長耀，老姑知道你們是好心。

這里的事兒我沒和你們這些晚輩說過，你們不知道也很正常。

要不我咋就說不般配的人不能結(jié)婚呢？

就是結(jié)了婚在一起也不會把日子過好。

我說你婆婆，那是因為你公公是我親哥。

我自己的半輩子又和你婆婆有啥區(qū)別。

你姑父長得奇丑，和我五哥，也就是你的公公比，你公公那就是俊人。

夜里我不讓他靠近我，只要他離我近我就犯惡心。

實在不行，我就閉上眼睛不看他的臉。

因為這個，你姑父就鉆了胡小家門前的苞米地 ，欺負(fù)了胡小他娘。

那個時候胡小他爹剛死，胡小他娘自己帶著孩子膽子小，就沒敢聲張。

你姑父就以為這個女人同意和他在一起。

回來以后就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的老實。

只要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讓我必須睜著眼睛看著他。

我要是不聽他的話，不配合他的要求，他就用拳頭砸我的后脊骨。

再后來他用各種，他能想到的辦法來折磨我。

只要他找到機會欺負(fù)完胡小他娘， 回來以后就會對我變本加厲的折騰。

甚至變態(tài)到啥也不干，就是不讓我穿衣服。

看著我冷的手腳抱在一起，他高興的咧著嘴笑。

就這樣的過了大半年，胡小娘禁不住嚇的瘋了。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他這樣對我的原因。

你姑父也因為這事兒被抓去蹲了笆籬子。

等他出來以后，被別人瞧不起，沒有人和他說話來往。

他就在家里抽大煙、喝大酒 ，最后把肺癆病勾起來，死在了肺癆上。”

張淑華說完咬著牙，眼睛里余恨未消的神情。

“老姑，我怎么覺得胡小他娘是受害者呢？

按照你說的話，是姑父欺負(fù)了她，你為啥還要恨她呢？”

楊五妮皺著眉頭，她不能理解張淑華的行為。

“五妮，我咋就不應(yīng)該恨她，要不是她一直忍著，我咋能遭這么多的罪。

她要是第一次不順著你姑父，你姑父咋可能回來對我又打又罵的。

哪怕是她把他直接送進(jìn)大牢，我都不會恨她。

就是因為她，一次又一次的任憑他欺負(fù)不吭聲，才讓我受了半年的侮辱。

她瘋了，她好了，我呢？？我遭的罪找誰說去？

算了，咱不說這個瘋子，說她我就生氣。”

張淑華擰了一把鼻涕擦在手里的笤帚上。

歪著頭，不想和楊五妮再說這件事兒。

“老姑，你說的話我認(rèn)為沒有錯，都對。

你這些年拉幫孩子，還要被受我姑父的氣。

要是我的話，氣的比這個還要嚴(yán)重。

但是，有一點我不知道你想沒想過。

胡小他娘剛死了男人，自己待著帶著一個小孩子過活。

又被一個奇丑的男人欺負(fù)，不敢聲張。

她心里的苦，比你的多，還是比你的少？

半年來她是怎么過的，為啥會瘋掉。

她瘋了以后，她的小孩子是怎么活過來的？

那個小孩子現(xiàn)在靠著編筐養(yǎng)活自己和他娘。

他把他娘拾掇的干干凈凈，屋子里沒有一點兒灰。

這樣長大的小孩子，會不會對你的閨女好？

胡小和他娘沒有恨姑父，你為啥還要恨他們？”

楊五妮說出了心中所想，也沒有想要張淑華回答什么，就起身離開了張淑華家。

路上的時候，她想到了胡小和他娘的經(jīng)歷，禁不住的的潸然淚下。

“楊五妮，你們家張長耀可真能耐，把我的老婆婆都變成他的媽了。

剛才馬棚生回來說，我老婆婆給他買了一身衣服，也給張長耀買了一身。

你告訴我，你們家老爺們兒給我老婆婆吃啥**藥了？”

早就等在路口的鄭美芝叉著腰，攔住了楊五妮回家的路。

“鄭美芝，你凈他媽扯犢子，你老婆婆咋可能給我家張長耀買衣服。

你要是沒話說就別說，沒屁擱了嗓子有意思嗎？”

楊五妮瞪了鄭美芝一眼，繞開她繼續(xù)往家走。

“楊五妮，你給我站住，我說的老婆婆可不是劉招娣。

馬棚生的親娘叫趙秀蘭，也就是現(xiàn)在張開舉的老婆。

我說的是趙秀蘭這個婆婆，你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

鄭美芝跟在楊五妮身后跑了幾步，超過她，又轉(zhuǎn)身攔住楊五妮的去路。

“鄭美芝，你都說了，趙秀蘭現(xiàn)在是我公公張開舉的老婆。

也就是說，她現(xiàn)在是張長耀的娘， 我的老婆婆。

按照這個身份來說，她給張長耀買衣服那里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