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把鑰匙遞給張長耀,身子站不住的靠在他身上,等著他開門。
張長耀打開門鎖,推開門,把苗雨扶直,伸直胳膊, 推著她往前走。
苗雨不愧是計劃生育辦的主任,家里的擺設(shè)張長耀看都沒看過。
兩間石頭房,院子里和屋子地下,都是紅磚鋪地。
屋子里一對暗紅色的箱子、帶著玻璃門的高低柜、還有五顏六色瓷片的炕琴。
炕上也不是炕席,綢子面的炕被,板板整整的把炕鋪滿。
外屋地下也不是普通的鍋臺,看起來像水泥的又不是,光滑的還帶著花,能照見人臉。
碗柜和高低柜應(yīng)該是一套,圖案和花紋都一模一樣。
屋子里一根草刺兒都沒有,屋外的煤倉子里的煤,在落日的橘黃里閃著光亮。
“張長耀你干啥呢?我熱,給我蒯涼水喝。”苗雨順著炕沿橫躺著。
舉起手拍著頭頂上空著的位置,喊張長耀。
“來了,來了,苗雨,收音機在哪兒?我要趕緊回去 一會兒黑天路不好走。”
張長耀看著屋子里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擺設(shè),失落落的想要逃離。
“張長耀,我頭疼得厲害,這個酒指定摻了水,這個飯館子以后可不能去了。”
苗雨解開自己上衣的紐扣,用力的把上衣領(lǐng)口拉扯開。
“苗雨,我把水放在你的頭頂,你一會兒起來喝。
我先回去了,一會兒黑天我媳婦兒該惦記我了。”
張長耀不傻,他知道不趕緊撤離,后果控制不住。
“張長耀 ,你要是敢走出這屋,我明天就帶著人去抓你媳婦兒。
我苗雨沒有別的能耐,讓你張長耀不能生孩子就是揮揮手的事兒。”
苗雨一只胳膊支起身子,側(cè)臥著,對張長耀說。
“苗主任,你這是濫用職權(quán),我可以找鄉(xiāng)長告你。
咱們老同學一場,你干啥要把事兒做絕?
我生孩子又不用你養(yǎng),生幾個誰也管不著。”
張長耀被苗雨的話激怒,拉開門就要出屋。
“張長耀,我猜猜,誰有這么大的權(quán)利幫你做假證明?
廖智在咱們鄉(xiāng)里還真有關(guān)系,這事兒我得好好查查。
敢鉆政策的漏洞,我看他這個工作也不用干了,蹲幾年大獄改造一下才行。”
苗雨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帶著一股狠勁兒。
“苗雨,你要咋樣才能放過我?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干啥要針對我?”
張長耀怕牽連到孟立志,只好把身子轉(zhuǎn)過來求苗雨。
“張長耀 ,我沒有要難為你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生個孩子,我有什么錯?
我會找到林秋,讓他和廖智離婚,然后我就和廖智結(jié)婚。
只要我和廖智結(jié)婚,再懷上孩子,我們的孩子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等孩子長大了,我們當親爹媽的,就會跟和孩子去大城市。
去過上層社會過的生活。”苗雨激動的捶著炕被大喊。
“苗雨,你不是說不喜歡廖智嗎?你干啥還要費盡心機的拆散他和林秋?
廖智那樣已經(jīng)夠慘了,你干啥還要利用他?
你現(xiàn)在的日子誰能比得了,這不就是天上的生活嗎?
你也知道廖智不能動,你就是和他結(jié)婚,誰能相信你會懷上他的孩子?
你這不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廖智,還要拉上我?
這世上哪有你這樣的女人,你這個女人太陰毒了。”
張長耀不留情面的連連問苗雨,希望她能知道自己的想法兒是錯的,一氣之下,把自己攆出去。
“張長耀,我的主意已定,你說啥也沒有用。
廖智長得太好,我和別人生的孩子指定是不能像他。
這個事兒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就讓你媳婦兒不能生養(yǎng)。
我苗雨絕不能一直困在這個小鄉(xiāng)村里,我要走出去,去看外邊兒的世界。
只要和我廖智有了我們的“孩子”,那個廖主任就會對我馬首是瞻。
再加上我和鄉(xiāng)長的關(guān)系,在這個鄉(xiāng)里沒有人不看我的臉色。
我是讓廖智帶著我去住他的高樓,還是晉升,那都是指日可待的事兒。
只要你配合我,其他的事兒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等到我錢權(quán)無邊,在這個鄉(xiāng)里你就能橫著走。”
苗雨見張長耀不妥協(xié),只好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她以為張長耀會被她的想法兒折服,設(shè)想著和她一起去攀高枝,享富貴。
“苗雨,你的宏圖大志我不敢茍同,我怕天打雷劈死我。
我有媳婦兒,有孩子,我要給我的孩子積德。
廖智的苦,你不在他身邊,你不會知道。
在天上掉到了地上,就已經(jīng)夠可憐的,你為啥還要上去踩兩腳。
你讓他多活兩天,別去禍害他,我求你了。”
張長耀對著苗雨拱手作揖,幾乎要哭出來的哽咽著。
“張長耀,我可以不去打擾廖智,也不去抓你媳婦兒。
但是我有個條件,只要你答應(yīng)我的條件,我就不去打擾你的家人。
你要是一直抗拒我,那我也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兒來。
和廖智結(jié)婚,找你懷孩子,這是我看見你和廖智以后才有的想法兒。
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想法兒,同樣可以讓我離開這個破地方,飛黃騰達。
但是前提條件都一樣,那就是必須要懷上一個孩子。
我不敢去找別人,那幫家伙都對我包藏禍心,恐怕被他們要挾。
只有你這樣,老實厚道,心里善良的人,才是我的最佳選擇。”
苗雨也不等張長耀做出反應(yīng),就從炕琴上拽下來一床被子,鋪在炕被上。
“苗雨,我憨厚老實,善良,就可以被你利用嗎?
你當我是啥?是配種用的牲口?還是光知道交配的蟲子?
我是一個一米七十多的男人,是直立行走,有思辨能力的活人。
我有家,有老婆、孩子,和你茍合以后,你讓我怎么面對她們?
我窮的叮當亂響的時候,差一百塊錢就娶不上媳婦兒。
那個時候你在哪兒貓著?你為啥不來找我?
你和林秋一樣,就想利用我,變著法兒的坑我。
我長得好看咋了?吃你們家糧,還是吃你們家米,還是刨了你們家的祖墳了?
你們不怕磕磣,我怕,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