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輩子都膈應女人的楊德山,更是不理解張長耀這句話。
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沒覺得自己不正常。
到把聽兩個人說話的張長耀,尷尬的,恨不能把地挖個坑鉆進去。
“老叔,要我說,那你還是給張長耀扎扎吧?
白天干活兒,晚上還不睡覺唱一二一,還真就夠受的。”廖智替張長耀求情。
“也行,那咱不扎要命的地方,扎不傷筋動骨的地方。”
楊德山掏出牛皮小包,開始在張長耀身上行針。
“老叔,你給廖智也來幾針,看他肉皮子里頭有感覺嗎?”
扎了一會兒針,張長耀不那么疼,就開始琢磨廖智。
“張長耀,你就別總是給老叔找活兒了。
我的身子一點知覺都沒有,讓老叔白挨那個累干啥?
你要是看我不順眼,你讓老叔指揮你,你來給我扎。”
廖智語氣里帶著不高興,翻出來白眼根子瞪了一眼張長耀。
“我給你扎咋滴?沒準兒一下子就把你扎好了。”
張長耀背上扎著針,也不忘了逗逗廖智。
“自古正路難成皇,旁門左道震閻王。
張長耀我信你,我能不能站起來就指望你的旁門左道了。”
廖智表情嚴肅,一本正經的讓張長耀扎自己。
“廖智,你就咋說,我也不敢給你扎針。
我可不上你的當,你這是想讓我把你給扎死。
要說老叔的技術還行,能把我從閻王爺手里搶回來,那也不是一般人。”張長耀重新趴在炕上。
“廖智,不是老叔嫌乎累,是老叔沒有那技術。
你說說你,現(xiàn)在只有嘴能動彈就夠慘的了。
我這二八月的針灸技術,再把你的嘴扎的不能動咋整?”
楊德山手里捻著針,看著廖智的身子猶豫著。
“老叔,你咋不說萬一給他扎的能飛上天呢?
光尋思不好的,沒尋思能給他扎好那哪成。
啥事兒都有兩面性,別光考慮不好的一面。”張長耀扭過臉和楊德山說。
“張長耀,我渴!張長耀,我要一二一!”楊五妮拍著炕沿喊張長耀。
“五妮這孩子真是不懂事兒,晚上不睡覺走啥一二一?
明天我真得說說她,男人又不是小毛驢要拉磨,整天的讓他走啥?”
楊德山把張長耀后背的針拔下來,放進牛皮小包。
張長耀也不敢和這對清純的老光棍、小光棍解釋,低著頭溜回東屋。
第二天一早,張長耀的毛驢車上,水桶里裝著糖酥爆米花。
爆米花上面,還有一個裝糖酥爆米花的墩子茶缸。
鎮(zhèn)上的紅星電影院門口,每天都有搞對象的青年男女進進出出。
這個電影院是小鬼子留下來的,本不叫紅星電影院 。
鬼子被打跑以后,政府舍不得拆,就改了名字。
當年張長耀攢了很久的錢,要帶林秋看電影。
最后因為差兩毛,不得不在電影院門口坐著嘮了半天嗑兒。
也是因為這一次,被來看電影的老師撞見。
張長耀拴好毛驢車,踅摸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位置。
最后拎著水桶,蹲在了賣毛嗑兒的老太太身邊兒。
“大娘,毛嗑兒多少錢一茶缸?”張長耀試探著問老太太。
老太太頭發(fā)已經全白,臉上因為胖,沒有幾個褶皺。
趴趴鼻子,大嘴,小眼睛,白了張長耀一眼,撇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以為張長耀也是來賣炒毛嗑兒的,就不想搭理他。
“大娘,我是賣糖酥爆米花的,你嘗嘗好吃不?”
張長耀蒯出來一茶缸糖酥爆米花,送到老太太鼻子底下。
“我不吃,你趕緊去賣爆米花那嘎達蹲著去。
年紀輕輕的,干點啥出力氣的活兒不掙口飯吃。
出來和我老太太一樣,掙這一毛兩毛的,也不知道咋想的?”
白頭發(fā)老太太指著對面賣爆米花的老干巴老頭,讓張長耀過去。
“大娘,你嘗嘗再說,我不是和你們一樣蹲在這兒賣爆米花。”
張長耀一直舉著裝爆米花的茶缸子,和老太太賠笑臉。
“我嘗嘗,你就趕緊走,是你自己說的不在這兒賣爆米花的。”
說是老太太,卻滿口牙齊齊整整,拿了一粒爆米花扔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碎。
“小伙子,你這爆米花還真挺好吃,為啥不賣?”
老太太吃了一粒上了癮,又抓了幾個粒吃了起來。
“大娘,你這毛嗑兒多少錢一茶缸?”
張長耀沒有回答老太太的話 ,反過來問她。
“一毛五分錢一茶缸,咋了?”老太太停止了咀嚼。
“大娘,我這糖酥爆米花賣兩毛錢一茶缸咋樣?”張長耀試探著問老太太。
“小伙子,你咋說話不算數(shù)呢?你剛才還說不在這兒賣呢?”
老太太又回歸到了原來的狀態(tài),拉著自己的小木頭板凳。
和張長耀拉開了距離,把頭歪向一邊不看他。
“大娘 ,我是想把這爆米花賣給你一毛五一茶缸,你賣兩毛錢一茶缸。
我再給你,十茶缸送一茶缸,給沒吃過的人嘗。”
張長耀厚著臉皮,湊到老太太身邊,小聲和她商量。
“你這小伙子可真會打算盤,糧庫收公糧苞米才多少錢一斤?
賣爆米花我不會自己炒,還用在你這兒買?
你離我遠點,我賣毛嗑兒 ,你別影響我。
老太太撇了一下嘴,一臉嫌棄的瞪了一眼張長耀。
搬著小凳子和毛嗑兒筐,從張長耀身邊繞過去,到了對面買爆米花老頭旁邊坐下。
最新熱映電影即將開場,搞對象的男女從各個方向向電影院走過來。
“糖酥爆米花,免費品嘗,不好吃不要錢。”
張長耀舉著爆米花茶缸,在人群里穿梭。
看見女孩子就把茶缸子靠近一些,讓她聞到爆米花的甜香。
“哎呀!這個爆米花又甜又香,還沒有苞米皮,多少錢?給我來兩茶缸。”
一個穿著綠緞子面花棉襖,毛線衣領子。
馬尾辮的胖女孩兒,嘗了幾個粒以后,問張長耀。
“兩毛錢一茶缸,你要幾茶缸?”張長耀對自己的第一個買家分外的熱情。
“兩茶缸。”
馬尾辮女孩兒撐開自己的上衣兜,讓張長耀把爆米花倒進去。
張長耀繼續(xù)宣傳,買爆米花的人也越來越多。
只要是嘗了爆米花的, 基本上都買了兩茶缸。
“你這小伙兒,可忒不地道了,和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太搶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