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山把張長耀的紙抓走,身子坐直,一本正經的告訴他。
“老叔,咱家就是苞米多,都變成甜酥爆米花,是不是就能發財了。”
張長耀聽見楊德山會做,立馬腰和手都不疼了。
支棱著耳朵聽楊德山詳細的說著糖酥爆米花的制作過程。
兩天以后,楊五妮總算是熬出了月子,整個人也胖了一圈。
原來癟癟的胸脯,變得一個大饅頭塞進去一般。
前凸后翹的,儼然成了一個地道的小媳婦兒模樣。
站在廖智那屋的炕上,轉著圈兒的給他看自己新改的粉花夾襖。
廖智從沒有仔細的看過楊五妮,這次一見,他的眼底竟然多了幾分愛慕。
這個日日夜夜和他在一起,照顧他的善良、潑辣的女人。
竟然有著羞花閉月的容貌,這是他原來沒有想到的。
他甚至幻想著自己好起來,把這個讓他唯一心動的女人攬在懷里。
想到張長耀對自己好的時候,他又羞愧難當。
在心里罵自己不是人,玷污了張長耀和楊五妮對他的這份赤誠。
“廖智,張長耀去拉沙子,以后你用的沙子就是炒爆米花的沙子。
你拉出來的屎和尿,都會變成糖酥爆米花的味道。”
楊五妮學著張長耀的樣子,給廖智刮胡子。
柔軟的小手,按在他的臉上,讓他禁不住的陶醉其中。
帶著奶香的呼吸,熱乎乎一下一下的,被廖智吸進肚子里。
他覺得自己,要愛死這個女人,哪怕在這一刻死去,都不會有一點點的遺憾。
從沒有真正的接觸過女人,沒有戀愛經歷的廖智。
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身體里的燥熱要擠破胸腔,爆裂開來。
紅到滾燙的嘴唇,舔了一下又一下還是不能緩解。
“五妮,假如有一天我能站起來,你會高興嗎?”
刮完胡子的廖智,禁不住的喃聲問楊五妮。
“你個傻廖智,你站起來我們大家都高興。
別說你站起來,就是你能坐起來 ,我都替你高興。
如果能自己出去拉屎,尿尿, 那我就會更高興。
你聞聞這屋子里,咋收拾還是有你的屎尿味兒。”
楊五妮折騰著廖智的身子,幫他換上新做的衣服褲子。
五妮出了月子,楊德山就變得不在著調。
解放了一樣,跑到王粉匠的粉坊里和他打戀戀。
“五妮,你以后不要給我換衣服,刮胡子。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這樣被人看見會說你閑話的。”
廖智終于戰勝了自己的**,調整好急促的呼吸,用一個文化人該有的教養和楊五妮說。
“廖智,你和張長耀一樣,一天文縐縐的也不知道哪來的這些大道理。
她們說我啥閑話?說我和你搞破鞋?說你欺負我?會有人信嗎?”
在我眼里,你只有一個腦袋,身子和你沒有關系。
林秋姐把你交給我和張長耀,我們就得對你負責。
我要讓林秋姐回來看見,你和她走的時候一樣干凈、立正。
最好把你再養的胖一點兒、白一點兒,像小聞達那樣細皮嫩肉的。”
楊五妮把廖智拾掇干凈,又給聞達喂了奶,才下地去干活兒。
“一躍而下半生殘,誤了青春負紅顏;
空有滿目山河在,寸寸相思嘆悲憐。”
廖智大聲的用詩詞表達自己內心的悲愴。
卻被楊五妮用濕毛巾擦脖子時碰到癢癢肉兒,癢的不得不樂出了聲。
“廖智,你以后就這樣說話,我聽的清楚。
我一個耳朵不好使,又看不見你的嘴型。”
楊五妮不懂詩詞里的意思,權當是廖智在和自己嘮閑嗑兒。
“五妮,糖精買回來了,一塊錢四袋,還有給聞達買的奶粉。
人家賣貨的人說咱家條件好,奶粉都讓咱家買光了。
你再看看,我給你買的這是啥,好看不?”
張長耀語氣里帶著驕傲,把手心里的四包糖精放在炕上。
另一只手里攥著兩條水粉色的綾帶,舉在楊五妮的眼前晃悠,給她看。
“哎呀!張長耀,我都結婚、生孩子了,花錢買這個干啥?
哪有小媳婦兒扎綾帶的,會被人笑話死。”
楊五妮忸怩著,羞紅了臉,不好意思的拿過綾帶,貼在臉上蹭。
不經意間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睛里掉了出來。
“五妮,你咋又哭了,這綾帶又不貴,心疼啥呀!
我是覺得你小時候一定沒有人給你買過,這才手欠買了兩條回來。
咱不帶出去,就在屋子里扎,就給我一個人看。
你別哭了,都是我辦事兒欠考慮,知道咱家沒錢還亂花。”
張長耀摸不清楚楊五妮為啥哭,趕緊的給她賠禮道歉。
“張長耀,我沒和你生氣,我就稀罕綾帶。
小時候看別人扎就眼氣,有的時候就想沖過去搶。
有一次杜秋哥,偷了他妹子的綾帶給我扎上,還被他娘狠狠地打了一頓。
最后綾帶被他娘扔進了灶坑里燒了,為了這個事兒我哭了好幾天。”
楊五妮把綾帶折疊起來,塞進綁頭發的布條里。
上下拉扯幾次,成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形狀。
“張長耀,你把信紙買回來了嗎?我教你寫東西。
你把寫好的東西郵寄給報社,只要發表就會給咱稿費。”
廖智每次聽見楊五妮的過往就有寫作的沖動。
他好想把楊五妮的故事分享給每一個大城市里的人。
“買是買回來了,可家里活兒一大堆,我哪有時間寫?
看得見的東西還忙不過來,撲風做影的東西我看還是算了。”
張長耀從貼身的衣服里把信紙和筆放在廖智身邊兒的褥子底下。
他擔心老叔找不到抽煙紙,再把信紙撕了。
“張長耀,你要聽我的,現在就動筆寫。
這東西,不是你寫了就能立馬有回報的。
但是你不寫,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行不行。
你要想給五妮和孩子一個好的生活條件。
就必須要吃別人吃不了的苦,干別人認為你干不成的事兒。
你見到那個家,是單靠著兩只手,土里刨食就能把日子過起來的。
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兒,針對的是吃飽就行的人來說的。
你心里真的就想,光吃飽肚子就可以了嗎?
你和別人不一樣,你讀過書,你腦袋里有想法兒,你不是榆木疙瘩?
你要學著用你的腦袋來養家糊口,你要讓五妮天天吃上白面饅頭,驢肉蒸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