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九終于是聽明白張長耀和廖智的話。
跳到地上,就要回家去找趙秀蘭算賬。
“小九,你要干啥?趙秀蘭多大歲數了,你生拖,她不得散架子啊?
到時候她可就真賴在你家,扔都沒地方扔了。”
張長耀心生一計,想起來張淑華說。
張開舉求趙秀蘭,趙秀蘭不給他面子的事兒。
“長耀哥,那咋辦?”侯九一下子愣在原地。
“放在家里鉆被窩,拽出去怕散架子。
侯九,你小子這回算是掏上了,生生的多了一個媳婦兒媽。”廖智笑話侯九。
侯九氣的脫鞋、搓腳趾丫巴、捂廖智嘴,一氣呵成。
“侯九,我不說了,你小子把手拿開,這味兒比我的屎都臭。”
廖智一下子就被侯九搞定,老老實實的閉上嘴。
“廖智,你可別嘴欠了,侯九的臭腳丫子把你熏吐還得老叔給你拾掇。”
楊五妮看著犯惡心的廖智,又看了一眼皺著眉頭拿著手巾捂住廖智嘴的楊德山。
“小九,我和你去找我爹,讓她把趙秀蘭接回去。
只要趙秀蘭離開你家大門口,她就是立馬咽氣 ,也和你沒關系。”張長耀拉著侯九去找張開舉。
“爹,你在屋里嗎?”張長耀和侯九剛進院子就慌了神兒。
院子里滿是柴火擱撓,沒有下腳的地方。
外屋地下的門半開著,被風吹進來的柴火半掩住門口。
外屋地下盆和碗,鍋臺上一半兒,地上一半兒。
鍋蓋堵在灶坑門口,鍋里全都是黃土,看樣子是沒有做飯吃。
“爹!”
張長耀叫了一聲,著急的推開屋里門。
屋底下一堆人屎,還冒著熱乎氣兒。
熏人的惡臭,讓張長耀和侯九禁不住用袖頭捂著鼻子和嘴。
裝尿的黑膠皮桶放在地中間,尿騷味兒從里面飄過來。
窗戶的一角壞了一個口子,炕上滿是灰塵。
沒有看見人,只有兩床被子里的一個包,估計是張開舉貓在里頭。
張長耀哪還有心思說別的話,捂著鼻子,一只手拎著尿桶。
把尿倒出去之后,拿著鐵鍬,又把人屎鏟出去。
侯九也幫忙,把外屋地下的柴火踢到院子里,把門關上。
“爹,我有辦法把秀蘭姨接回來,咱們現在就去接她。
你這屋子里這樣,人家回來還能和你過日子嗎?”
張長耀把兩床被子掀開一個角,問張開舉。
“老兒子,人家說了不和我過,說我窩囊廢。
你們別管我,就讓我這樣的死了算了。
左六你們哥倆兒都有房子,這屋就當我死后的墳圈子。
我死了以后,你就扔一根火柴,連房子帶人一起燒。
我這輩子就這德行,窩囊死的,沒臉見老祖宗。”
張開舉在被窩里說話,一直也沒露頭。
“爹,我秀蘭姨和侯九八姐打起來了,現在躺在人家地上放賴。
我尋思趁著機會把她弄回來,別等人家馬棚生先去接走,你就沒機會了。”
張長耀一邊掃炕上的灰,一邊兒告訴張開舉。
“啊?真的假的,她不是和侯九這小子扯上了嗎?人家咋又不要她了?”
張開舉聽見這話,立馬從被子堆里把腦袋伸出來。
白頭發都支棱起來,活脫脫一個沒剩幾根毛的掃把頭兒。
“叔 ,你說話注意點兒,啥玩兒楞趙秀蘭和我扯上了?
她那臉蛋子,比我家搓衣板上的溝都多,也就你們這幫老家伙不嫌棄。
誰在把她和我扯在一起,我就堵他們家煙囪。
你趕緊去把她拖回來,要不然我就把她拽壕溝里喂野狗。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她這樣臉和屁股都不要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那張老臉,還想吃嫩豆腐,也不怕燙死。”侯九被熏得上炕推開窗戶。
“老兒子,別收拾了,咱現在就去,別被馬棚生搶了先。”
張開舉從被窩里爬了出來,下地去穿鞋。
“長耀哥,走吧!再待一會兒趙秀蘭就得在地上拔竄稀。”
侯九拉著還要掃地的張長耀,跟在張開舉身后。
侯九家屋子里,侯麗萍沒有辦法的,看著躺在地上不起來的趙秀蘭。
兩個孩子被這個情形嚇得躲進她的懷里,一動不敢動。
“秀蘭啊!你這是咋滴啦?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張開舉推開侯九家門,看著地上躺著的趙秀蘭,心疼的要扶她起來。
“張開舉,你這個窩囊廢,你是不是死了,為啥才來?
要不是因為你對我不好,我能淪落到現在這地步嗎?
成天就知道懷疑我,跟這個,跟那個的。
給我整得連兒子家也不敢去,現在可好,被人揍, 你高興了吧?”
趙秀蘭躺在地上不肯起來,看見張開舉來委屈的拽著他的胳膊擦眼淚。
“秀蘭,咱回家去,地上涼,你的身子骨受不了。
以后我啥都聽你的,你干啥我都不懷疑。
只要你能和我過日子,我就是當王八我都認。”
張開舉起身,心疼的把趙秀蘭扶起來,拍掉她身上沾的土。
兩個人攙扶著,一路蹣跚,離開了侯九家。
“小九,你是不是大傻瓜?你才多大?
往回找這么大歲數的老婆子?以后不想娶媳婦了,是吧?
這老太太一走路渾身掉渣兒,你把她弄死,還得發喪她。
你就是想找女人,也得找個差不離的吧?
不行就娶瘸的、瞎的、傻的、翟慶明他妹,丫蛋那樣的……
明天我就托媒人去翟慶明家問問,他妹子也比這個老婆子強。”
侯麗萍見張開舉把趙秀蘭帶走,劈頭蓋臉的把侯九一頓罵。
領著孩子,立馬就要去翟慶明家說媒的樣兒。
“八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這個老婆子啥事兒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她要和我過日子,要賴上我。
我以為她就是可憐我,要幫我洗衣服做飯,拾掇屋子。
我要是知道她想和我那個,我早就一腳把她卷出去。
我可不要翟慶明他妹子,你要是給我托媒人,我現在就和你急眼。
長耀哥,你說說我姐,她和我生氣,再把傻翟靈給我弄回來。
到時候我真就在這個屯子里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