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三用身子把屋里門撲開,一只手拽著門把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哎呀!我就說我爹這老頭兒,沒好的作妖,早晚把自己給作沒了才肯罷休。
別人家老的,都是蹲在墻腳旮旯曬太陽,干點力所能及的活兒。
咱家這兩個爹,為了一個老太太連命都不要了。
張長耀,你別去管他,讓你爹砍他幾刀他就有臉了?!?/p>
楊五妮急得直跺腳,嘴里說著狠話,人已經下了地,要穿鞋。
“五妮,你干啥去?坐月子出屋,不想活了嗎?
我爹和你爹都是爹,我去了也不能偏向誰。
你這臭脾氣,去了也是添亂, 還不如在家里等我回來。
大不了這兩個活爹一人揍我一頓出出氣。
只要不把我打死,我就還能回來和你過日子。
要是打死了,你就跟著你爹回家,他們現在也不能虐待你了?!?/p>
慌亂的張長耀,剛要跟著齊三身后走。
看見楊五妮要下地,就轉回身來,把她推回到炕上。
“張長耀,你的后背還沒好,你爹再打你,你就真活不了了?!?/p>
楊五妮哪里肯聽張長耀的,執拗的非要下地跟著他去。
“你們這是要干啥去?爭著搶著的,帶我一個唄?”
從王嘎家回來的杜秋,以為有啥好事兒呢,剛推開門就緊著問。
“杜秋哥,你回來的正好,你和我去東院。
五妮,我和杜秋哥去,這回你放心了吧?
老叔,你看住五妮,千萬不能讓她出屋去?!?/p>
張長耀看了一眼,已經過來拽住楊五妮的楊德山。
“趕緊去,一會兒出人命了,兩個老家伙估計要大戰三百回合。
明天給他們倆一個人一把大砍刀,立個生死狀,在你們屯子里練練。
把那個女的掛在樹上,誰贏了算誰的戰利品?!?/p>
廖智來了興致的,要給兩個老頭擺擂臺一樣的設計起來。
“別聽廖智白呼,趕緊去,一會兒真出人命了”楊德山擺擺手,示意張長耀趕緊去。
楊五妮聽話的不再掙扎,看著張長耀幾個人出了屋子。
張開舉家屋里,臉上都是泥的趙秀蘭,頭發蓬亂的老鴰窩一樣,光著腳丫子,腳丫子上還流著血。
兩只胳膊抱著張開舉的腿,頭死命的頂住張開舉。
“爹,你聽話,把刀給我,這片刀可快了,碰到你咋整。
老了老了,還變厲害了,早知道這樣就應該給你找點活兒干。
天天把你們累的直不起腰,就不想這些沒用的了。”
張長耀進屋,第一件事兒就是要把張開舉的刀拿過來。
“老兒子,你爹完了,沒有你秀蘭姨,我活不成了。”
張開舉手一縮,繞過張長耀的手,把小片刀舉起來。
“爹,我秀蘭姨不是在這兒跪著呢嗎?你是不是喝多了?”張長耀皺著眉頭,看張開舉。
“老兒子,你爹我沒喝酒,我哪能舍得喝酒啊?那酒都給你老丈人喝了。
你爹我活不起了,我要剁了他們,我也跟著他們去?!?/p>
張開舉作勢要掙脫趙秀蘭的胳膊,卻被趙秀蘭推得倒退了兩步。
他這一退,正好靠近身后沒有進屋的杜秋。
杜秋一直沒有進屋,他覺得自己來,就是個配搭,進不進屋沒啥大用。
“爹,你把片刀給我,你這沒深淺的,再碰見秀蘭姨的臉?!?/p>
張長耀一下子有了主意,上去要搶張開舉手里的刀。
張開舉不想給,沒辦法只好把小片刀背到身后。
張長耀朝張開舉身后的杜秋使了一個眼色。
杜秋會意,看準了張開舉的手,一把抓住。
用力左右一扭,小片刀立馬到了杜秋手里。
張長耀覺得危機已經解除,就要去扶地上鼾睡的楊德明。
“老兒子,你今天要是敢把你老丈人領回家。
我就去你家作你?!睆堥_舉又說這話來恐嚇張長耀。
“爹,我就多余管你們,你看看你們現在,還有個老人樣兒了嗎?
八百歲的人,一點深沉都沒有,還玩兒小年輕那套爭風吃醋的事兒。
真不該讓你走這一步,真是把惹事的精娶回來了。
要是沒有她 ,你咋也不能學成了這個臉都不要的樣兒。
趙秀蘭,不管咋說,你現在還是我爹的女人。
你把事兒揣鼓成現在這樣,后果只能你自己背。
別說好賴的,你現在要看住我爹,別讓他犯了糊涂?!?/p>
張長耀看著這幾個活爹,真的不知道說個啥才能解心頭之恨。
五妮現在坐著月子,剛消停幾天,又不能再把事兒惹回去。
張長耀看向門外,那個惹事精齊三早就趁著沒人注意溜之大吉。
現在除了拿刀不敢動的杜秋,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趙秀蘭。
“爹,你先讓我秀蘭姨起來,她歲數大了,老跪著腿受不了。
你把秀蘭姨嚇成這樣,你這是對她好嗎?
你們這些老年人哪懂感情的事兒,一個個就是瞎胡鬧。”
張長耀生怕激怒張開舉,緩慢的把身子湊近趙秀蘭。
借著低身扶起趙秀蘭的時間,小聲的告訴她“秀蘭姨,你攔著我爹,我去找我老姑。
趙秀蘭立馬起身,抱著張開舉,把他推到炕沿上。
還像剛才一樣,用身子和頭頂著,不讓張開舉挪動。
無措的杜秋舉著小片刀,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安全。
張長耀路過杜秋身邊,把小片刀拿過來,小聲的叮囑他去幫趙秀蘭。
沒經過大事的張長耀拎著小片刀,一路飛奔的去找張淑華。
張淑華聽見這事兒不慌不忙的把小斗子放在炕上,不緊不慢萎蹭著下地。
“老姑,這都亂套了,我也不知道具體咋回事兒。
我把菜刀搶下來了,可是我爹還是要和我老丈人一決死戰的樣兒。
他害怕我老丈人明天醒酒找他算賬,揍他?!?/p>
張長耀把手里的片刀放到張淑華家。外屋地下的菜板子上,蹲下身子給張淑華穿鞋。
“趙秀蘭這個害人精,自從你爹把他娶進門,就沒消停過。
她再這樣折騰幾年,她不死,你爹就得死。
你說這人也怪,你娘跟著你爹過日子的時候,老鼠見貓一樣的,你爹還揍她。
到了趙秀蘭這兒,每天破鞋頭子跑冒煙,你爹還把她當了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