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厲聲呵斥關玉田,舉起手就要打他的樣子。
關玉田“哼哧、哼哧”的不服氣,看著李月娥不搭理他,只好倒退著往回走。
“長耀,我還是不放心,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李月娥猶豫著,走一步回頭看,舍不得關玉田受委屈。
“二嫂,你聽我的行不?只要這一次你拿奉住他們,你以后在這個家里才能不受委屈。
孩子們太小,不頂事兒,開了挨打不吭聲這樣的頭,你以后還活不活?
你聽我的,我是你兄弟,不能給你空心橋走。
你要是也和桂梅嫂子一樣,那……那將來這些孩子誰管。
你還指望著王淑琴和你一樣的對這幫孩子啊?”
張長耀咬咬牙,拉著李月娥回了家。
李月娥低著頭進了屋,不聲不響的倚在炕沿邊摳著手指頭。
“二嫂,你這是咋了?”楊五妮看著頭發豎起來的李月娥問。
“五妮,你說二嫂是不是白活這些年?
養了一大幫崽子,最后護著自己的竟然是小叔子。
玉田這個傻小子,剛結婚多長時間?
媳婦兒懷孕五個多月,他不覺景,還整天圍前圍后的伺候著。
那個王淑琴每天陰陽怪氣,就差上我炕上睡了。”李月娥低著頭發牢騷。
“二嫂,你說這些都沒用,當務之急就是要把玉田和王淑琴攆出去住。
再這樣一鍋攪馬勺的,早晚出事兒。
這回你就逼著我二哥給玉田兩口子找房子。
只要他們兩口子搬出那個院子,我二哥和王淑琴想要咋滴也不方便。
屯子里的人,一個個眼珠子賊亮,一只蒼蠅從眼皮底下飛過都得看看公母。
他們就是不怕你,也怕被人指脊梁骨。”
張長耀給李月娥倒了一杯熱水,就去給廖智喂水。
“剛進屋來的嫂子,我和你說,你們屯子里這些搞破鞋的女人。
都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男人窩囊,管不住她。
你要是想解決問題,那就得從根源上下手,他不是和你男人有一腿嗎?
那你就把你男人的那東西切下來送給她。
那就看她以后,還敢不敢和你炸毛?”
廖智喝完水,開始給李月娥出主意。
“廖智,你這是餿巴主意,趕緊給我閉嘴。”
張長耀把新扒的一個雞蛋塞進他的嘴里。
“廖智,二哥是張長耀的親姑舅哥,你別瞎胡說。”
楊五妮奶完孩子,趕緊的告訴廖智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怕他再胡亂說下去,惹張長耀不高興。
廖智閉上嘴不再言語,張長耀這才把炕燒熱,去了王嘎家。
“嘎子哥,前幾天沒少賣粉條,我尋思能不能借我點兒錢。
五妮這幾天瘋狂的吃白糖,我怕她是有了毛病。
廖智說是缺營養,讓我給她買點好吃的補補。
我這手里也沒啥錢,又不能去鎮子上賒。”
張長耀厚著臉皮來找王嘎借錢,他知道這幾天王嘎賣粉條子有點收入。
“長耀,我這也沒有多少,賣粉條子的錢都買了土豆子。
要不然你去鎮子上的紅梅商店 ,就說我讓你去的。
那是秋菊的叔伯嫂子家,用啥你就先賒著,賣完東西記得還人家錢就行。”
“哦!”張長耀灰頭土臉的回來,低著頭琢磨。
他不是真的要借錢,他是想看看王嘎有了進項,能不能分點錢出來。
天還早,張長耀套上毛驢車去了鎮子。
他沒去紅梅商店討臉賒東西,他臉皮薄怕人家說自己。
毛驢車上拉著的毛嗑兒都是上風頭的,個兒大,還飽滿。
他沒去收購點兒,直接去找電影院門口,常年賣炒毛嗑兒的老太太。
“哎呀!這毛嗑兒沒的說,我都要了。”
老太太是個識貨的主兒,比收購點高出二分錢的價格。
包圓兒了張長耀的兩面袋子毛嗑兒。
張長耀直奔最大的供銷社,把柜臺上的奶粉全部買回來。
剩下的錢全都買了瘦肉,想了想又買了兩斤白糖。
他沒有動廖智的錢,他知道林秋把錢縫進被子里。
那是留著給廖智用來救命的,不到最后一刻,誰都不應該拿出來花。
“張長耀,你買這些奶粉,不過日子了?”
楊五妮看著半炕奶粉袋子,一下子跪了起來。
“五妮,我覺得廖智說的對,你就是熬的成了空殼子。
孩子再吃你的奶,你就不可能緩過來。
這些奶粉不是給你吃的,是用來喂孩子的。
現在這社會條件也不是以前那樣苦,用米湯喂孩子。
只要孩子不咂吧你 ,你自己吃的東西才能自己吸收。
只要你把身子養好,咱這個家也就能安生。
你最好能吃的胖點兒,往炕上一坐,“咕咚”一聲那種。”
張長耀手里拿著新買來的奶瓶和奶嘴。
跳起來,屁股砸在炕上,示范給楊五妮看。
“都當爹了,還沒個正形,別嚇到孩子。”
李月娥心情已經好了許多,把孩子抱起來挪到離張長耀遠一點兒的地方。
“張長耀,沒想到你這逆向思維能力還挺強。
你這個開源節流的主意,比我的那個要好。
只要孩子不吃五妮的奶水,五妮吃什么都能自己吸收。
這樣一來,五妮還不累,孩子也能長得快,一舉兩得。”
廖智佩服張長耀的聰明,不吝嗇的夸獎他。
幾個人吃了晚飯,張長耀和李月娥坐在炕上嗑毛嗑兒的時候。
一個黑影兒從來張長耀家的前園子跳了進來,是關玉田。
“娘,我媳婦兒不讓我在家睡覺,她讓我來找你。”
關玉田進了屋,嚕嚕一張苦瓜臉看著李月娥。
“她讓你來你就來,她讓你去死你也去死啊?”
還沒等李月娥說話,張長耀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訓斥關玉田。
“三叔,那能怨我嗎?王淑琴又哭又嚎的就不讓我進屋。
我爹也逼著我來找你,你們都欺負我。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娶媳婦兒 ,好歹還能和他們幾個在一個炕上睡。”
關玉田蹲在炕墻的旮旯里,抱著腦袋耍磨磨丟。
“玉田,那還不趕緊回家去,再晚就更進不去屋了。
不是你三叔不留你 ,是你們都跑我家來,你娘以后就真翻不了身了?”
楊五妮側過身子拍著關玉田的頭,和他說,希望他能聽明白。
“三嬸兒,那……那我自己不敢回去,你讓我三叔送我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