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舉緊著鼻子,皺著眉頭,訓張淑華。
“五哥,你這話說的可是冤枉了我,趙秀蘭進屋就說來看五妮的。
我看她空著手,就以為她是要隨錢。
我也沒想到她那么大方,抓了一把錢。
我作為長輩,伺候五妮月子,來人去且的幫著接禮份子不是應該的嘛?
沒見過她這樣的,隨完禮回家還帶反悔的。
你們這是不想隨禮,還是給五妮準備了別的東西。
五哥,我記得隨玉米生孩子的時候,你滿屯子借錢給她買雞蛋。
你是長光的爹,也是長耀的爹,兩個兒媳婦兒生的都是咱老張家的種,有偏有向可不行。”
張淑華抱著胳膊不打算把錢還給張開舉。
“淑華,我這就去王粉匠家, 把我偷摸給五妮買的雞蛋拿來。
這事兒不能讓趙秀蘭知道,她要是知道我背著她給五妮買雞蛋就得翻天?!?/p>
張開舉徑直去了王粉匠家,不一會兒就挎著半筐雞蛋進了張長耀家院子。
“月娥,你把這些錢給你五舅,雞蛋接過來放在外屋地下?!?/p>
張淑華心里一沉,想想是自己錯怪了張開舉。
張長耀殺完雞,就去王嘎家,拍粉的活兒他舍不得讓給別人干。
王粉匠的技術不傳外人,若不是王嘎挪缸的時候閃了腰,誰都沒有機會和王粉匠學拍粉。
“我草,侯大眼睛,你這小子洗腳了嗎?”
翟慶明鼻子好使,把腳放在粉面子上的侯大眼睛被他一把扯住。
“翟慶明,我洗不洗腳能咋滴?做出來的粉一樣好吃。”
侯大眼睛推開翟慶明,繼續在粉面子上踩。
“停、停、停……”
進屋的王嘎,聽見兩個人的爭吵聲 把踹粉面子的幾個人喊住。
“王嘎,我就今天沒洗腳,天天洗能有啥味兒 ,不信你聞聞?!?/p>
侯大眼睛知道王嘎的意思,趕緊把腳從粉面子上拿下來,抬起來給他聞。
慶明,侯九,你們倆把剛才大眼睛踩過的地方挖出來。
大眼睛你這樣的人我不敢用,這些粉面子都給你,你明天不用來了。”
王嘎看了一眼張長耀,張長耀點點頭,就這樣把侯大眼睛打發走。
侯大眼睛不忿 ,又沒有辦法,畢竟是自己犯錯在先。
“侯大眼睛,你回家的時候先咳嗽幾聲。
別冒冒失失的進屋,看見不該看的多晦氣?!?/p>
翟慶明嘴臊,假裝好意的提醒侯大眼睛。
侯大眼睛不惜的搭理他,抱著自己踩過的粉面子回了家。
剛要進屋,自己也覺得惡心不想吃自己腳踩過的粉面子,就拐了一個彎兒去鄭景仁家。
他想把帶著自己腳丫子味兒的粉面子,“孝敬”給自己的老丈人。
還沒進屋就聽見胡先發一口一個泰山老大人的稱呼鄭景仁。
他怒火中燒,扔了粉面子就操起菜刀……
王嘎家,張長耀一腳把翟慶明踹的坐在地上。
“長耀 ,我就說說,還真能碰見咋滴?”
翟慶明知道張長耀為啥踹他,趕緊起身解釋。
“翟慶明,我以后有啥事兒也不能告訴你。
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剛告訴你就往外說。”
張長耀氣憤的抬起手,還想要拍翟慶明的腦袋。
翟慶明理虧,不敢反抗,把胳膊舉起來,想要擋一下。
“長耀,慶明,你們倆說啥呢?”王嘎好奇的湊過來。
“侯大眼睛媳婦兒……”
“翟慶明,不許說,越說事兒越多。”
張長耀捂住翟慶明的嘴不讓他繼續說話。
“嘎子哥,我大哥,他媳婦兒勾搭胡先發。
我那天出去尿尿, 看見我嫂子和胡先發一起走。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比和我大哥在一起都高興。”
一旁的侯九,把腳從粉面子上拔出來,饒有興趣的和王嘎說。
“?。窟€有這事兒,鄭美芝不是懷著孩子嗎?
大著肚子也敢搞破鞋,真是他媽的騷性?!?/p>
王嘎輕蔑的撇了撇嘴,又去看拉磨的毛驢子。
“小九,你大哥家的事兒,有別人說,沒有你說的。
大眼睛要是知道這話是你說出來的,不削你才怪。”
張長耀責備侯九嘴快,不分里外拐。
“長耀哥,也就你還把鄭美芝當個人。
當初她跟你的時候,就和胡先發鉆過高粱地,我們幾個在地里偷聽。
他們兩個還說你傻了吧唧的不知道大姑娘和小媳婦兒的區別。
那個鄭美芝浪的直哼唧,把胡先發那個老犢子累的自行車都上不去。
到了晚上鄭美芝就和你鉆小樹林,你還把她當個寶貝一樣的又親又啃?!?/p>
侯九大聲的說,生怕屋子里其他人聽不見。
張長耀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低著頭去挖粉面子。
王粉匠對屯子里的破鞋爛襪子事兒。
已經見怪不怪,抿著嘴看幾個年輕人笑。
“侯大眼睛殺人了,侯大眼睛殺人了……”
粉坊外,翟慶明的四弟,挨家挨戶的通知。
“完了,這回恐怕真的出人命,咱們去看看?!?/p>
拍完一勺粉,剛要歇一會兒的幾個人,頓時來了興致。
摘掉圍裙,興沖沖的朝著小四兒指著的方向走去。
侯大眼睛家的院子里,胡先發早就逃之夭夭。
只有嚎叫著,跪在地上給侯大眼睛磕頭的鄭美芝。
鄭景仁已經昏迷,被剁掉的手指頭遠遠的躺在地上沒了血色。
“這爺倆真是活該,吃一百個豆都不知道腥。”王嘎咬牙切齒的說。
“你們不知道這里的內情,胡先發的癱吧媳婦兒最近死了。
這老小子媳婦死了以后天天來,買好吃的給鄭景仁。
正好我大哥最近天天在粉坊里干活兒。
這個鄭美芝應該是做夢也沒想到,我大哥能提早回家。”
侯九幸災樂禍的給大家說他知道的事兒。
“哎!侯九,我納悶了,你咋知道的這么詳細???”翟慶明歪過頭問侯九。
“聽你家小四兒說的,我們倆關系好,他啥話都和我說。
他是“翟司令”,我是“侯副司令”,誰都沒有我們消息靈通?!焙罹诺靡獾难銎痤^。
“嘎子哥,我看侯大眼睛的眼珠子通紅。
咱們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幫他一把 ,別讓他把事兒做絕。
胡先發和咱不一樣,這老小子回去指定報告派出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