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窗戶下,張長耀就急不可耐的喊著“五妮,熱乎的雞肉來嘍!”
五妮和廖智都餓的肚子“咕嚕嚕”叫。
聽見張長耀回來的腳步聲,眼睛里同時放出光。
這個真不怨楊五妮,她幾次三番的要起來給廖智做飯吃,都被廖智呵斥住。
廖智告訴她,女人自己不愛惜自己,別人就更不會愛你。
不要等著別人發(fā)現(xiàn)你的不容易,然后感激涕零,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兒。
“啊?五妮,你……你自己把孩子生了?”
張長耀端在手里的雞肉還冒著熱乎氣。
看著炕上躺著的楊五妮,還有被子里噘著小嘴拱被子的小不點兒,一臉的欣喜。
“張長耀,不是我自己生的,是廖智幫我生的。”楊五妮撐著身子要坐起來。
“別、別、別,五妮,你不能動 ,我喂你喝雞湯,還熱乎的。”
張長耀什么都顧不得的,放下手里的雞肉碗。
把楊五妮的頭按在枕頭上,不讓她起來。
從外屋新做的碗架子里,拿來一個羹匙,一勺一勺的喂楊五妮雞湯。
“張長耀,我喝湯,你和廖智吃雞肉和土豆。”
“五妮,我在王嘎家吃過了,你和廖智吃。
楊五妮喝了幾口,才想起來廖智和張長耀還沒吃飯。
拎起一塊兒雞肉要塞進張長耀的嘴里。
張長耀那里能舍得把雞肉放進自己的嘴里,緊閉著嘴不肯張開。
張長耀拿過來五妮給自己的雞肉,撕了一塊給廖智,廖智也閉著嘴不肯吃。
“兩個大男人和坐月子的女人搶吃的,你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假裝睡覺,瞇著眼睛的廖智,被他這么一搞,只好開口說話。
“五妮,我去做飯,把你給廖智買的雞蛋煮一個給你吃。
明天我去馬棚生家再買幾十個,我聽說女人坐月子都得吃雞蛋喝小米粥。”
“啥東西?張長耀扎上圍裙就要去做飯。
一個不小心踩到了地上軟乎乎的胎盤。
“胎盤,張長耀,你看看五妮生的是閨女還是小子。
要是閨女就隨便處理掉,要是小子就得埋在門檻子底下。”廖智一本正經(jīng)的告訴張長耀。
“埋胎盤?還有這些規(guī)矩,廖智,你們上學還學這個?”
張長耀用小鐵鍬扒拉開衛(wèi)生紙里的胎盤看。
“去你的!學校里哪有這個東西,這都是從我姥姥那兒聽來的。
我覺得挺有意思,還記在本子上,被我娘看見, 還罵了我一頓。
說我不好好學習,準備和姥姥一樣當接生婆。”
廖智調(diào)侃自己,同時也想起了過世的娘和姥姥。
這時張長耀才想起來,還沒看孩子帶不帶把兒。
扒開小被子,一眼就看見了黑乎乎的小東西掛在小家伙的兩腿之間。
“五妮,你沒白遭罪,是個帶把兒的。”
張長耀雀躍著,也不管廖智在旁邊 ,用力的在楊五妮的臉上嘬了一口。
“哼!帶把兒的就沒白遭罪,沒帶把兒就白遭罪了?
張長耀,你這思想得改改,啥年月了還重男輕女。
你看吧!用不了幾年,生兒子的就得眼氣有閨女的人家。”
廖智看不慣張長耀,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廖智,張長耀不是那個意思,他也稀罕閨女。
他大哥家的貴葉,貴寶他一樣的心疼。”
楊五妮看著不說話的張長耀,急著給廖智解釋。
“五妮, 你別和他說,他沒當過爹,不知道那種感覺。
只要是自己的種,生了個啥那都是寶貝。”
樂的合不攏嘴的張長耀,才懶得和廖智計較。
吃過飯,張長耀沒有刷碗筷,就去張淑華家報喜。
老姑告訴自己,五妮生了孩子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哎呀呀!你說五妮這孩子,咋就不早打個招呼。
哪有女人自己在家生孩子的,這多懸吶?”
已經(jīng)進了被窩的張淑華,忙不迭的起身穿衣服、褲子。
慌亂的把衣服扣子,扣的上下不齊,錯著扣進扣眼兒里。
碗櫥里早就準備好的雞蛋里一層外一層的用草簾子蓋著。
不知道什么時間買的一大包紅糖,有一個角已經(jīng)從牛皮紙里浸透出來。
小斗子睡的正熟,張淑華就趴在關(guān)樹屋里的門上,告訴他去陪小斗子睡覺。
張長耀攙扶著張淑華,讓她慢點走。
“長耀 ,不是我這個當姑的說你 ,五妮歲數(shù)小不懂事,你應該上上心。
女人第一胎最危險,你說你們嚇人不?
五妮,要是有一個好歹,你老姑我就得火了死。
你們這幫玩兒楞,一個個的不讓我省心。
你大哥,你二哥,你爹,你說說,哪有一個懂事兒聽話的。
他們一個個的,你二哥看見女人邁不動步。
你爹被女人使喚的牲口一樣,還樂的不知道東南西北。
你那大哥,更別提,都他媽窩囊成那樣了,還搶長光的女人,哎……”
張淑華一路上罵罵咧咧的進了張長耀家門。
“老姑, 咋了?張長耀惹你生氣啦?”
楊五妮聽見張淑華進門后的最后一句話,抬起頭來問。
“五妮,你這傻孩子,大概其那天生孩子咋還能沒有譜呢?
老姑看看,身子骨虛不虛,先喝碗紅糖水,一會兒在吃一頓小米粥煮雞蛋。
女人坐月子可不能舍不得吃,沒補養(yǎng)好孩子沒奶水。”
張淑華摸著楊五妮的頭和脖子,感覺體溫正常,這才放心的給她沖紅糖水喝。
“老姑,這有一碗雞肉,能給五妮吃嗎?”
張長耀把雞肉碗端過來給張淑華看。
“長耀 ,你這雞肉不行,太硬,明天我給五妮熬湯喝。
熬幾頓以后,再把雞肉撕成條給她吃。
你明天去我家,把我給五妮留的老母雞抓來,殺了。
這孩子太瘦,趁著坐月子好好的補補。”
張淑華吹著紅糖水,一勺一勺的喂給楊五妮喝。
“老姑,我想坐起來,一直躺著不習慣。”
楊五妮沒有被這樣重視過,心里不得勁兒,怯生生的垂著眼瞼要起來。
“五妮,你要聽老姑的話 ,女人坐月子不能坐著。
你這骨縫兒還沒合上,坐著會落下腰疼的毛病。”
張淑華,放下糖水碗,強行的把楊五妮按進被窩里。
自己則爬上炕,把孩子打開,放在張長耀端過來的溫水里把孩子洗干凈。
把孩子的臍帶,用張長耀剛買回來的消炎白藥片碾碎包好。
把捆好手腳的小家伙側(cè)著身子靠在楊五妮的懷里。
張淑華小聲的告訴楊五妮奶孩子的方法兒。
張淑華、張長耀,圍在楊五妮和孩子身邊兒睡了一宿。
張淑華怕楊五妮發(fā)熱,時不時的起身摸摸她的腦袋,又摸摸自己的額頭做對比。
“哎呦呦!你們說這事兒弄得操蛋不?
我就說昨天下午長耀這屋里動靜不對勁兒,你爹就說沒事兒。”